其实,高以樊完全低估了陆晚江。
且说粤粤见到高以樊的时候,居然没有如以往那般兴奋跳脚,平时门一开准能遭遇的抱大腿,今个儿落空了还真不习惯。高岑住的公寓电梯紧急维修,十五楼爬的两个男人也暗挫挫喘气。
高以樊踱步到沙发,将趴在沙发上生闷气的粤粤抱到腿上:“怎么了?今天是生日。”粤粤撇着嘴,嘴角都能挂上俩水壶,亦不抬眼瞧他。孩子脑袋上翘着一小撮头发,他轻轻地想要抚平,可却犟得和怀裏的孩子一样。粤粤伸手抓住高以樊衬衣的领子,他前倾着配合,那小小的拳头攥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开口稚嫩的童音也变调:“妈妈,妈妈是坏人……她就要我穿裙子,可是,可是……”
高以樊看他抬起肉乎乎的脸蛋儿,眼眶都红了,急得鼻翼一张一歙,生生忍住才没笑出来:“咳,你妈从小就爱那样玩儿。”倚在门边捣匀呼吸的陈`元一拎着蛋糕走近,把粤粤一把从高以樊腿上抱过来:“来!一块钱舅舅抱抱!小祖宗生日快乐,让舅舅香一个!”粤粤摸摸被陈`元一狼吻的脸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以樊舅舅说的是真的么?”陈`元一颠了颠怀裏的宝贝,暗嘆其母恶劣:“真的真的,你妈可劲儿坏了,从小就爱折腾咱们男子汉,咱们都遭过殃。”想到高岑以前的斑斑劣迹,陈`元一就一股恶寒。
高岑正两手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辣炒蛏子和糯米蒸排骨,后者是高岑的拿手。陈`元一老远就闻见菜香,只想把刚才的话全都吞回去。高岑摆好菜盘子,不动声色地往他们这儿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回到厨房去了。
高以樊径自打开电视,翻了个财经频道随意看着。
粤粤从陈`元一怀裏挣扎着下来,跑到高以樊身边依偎着,然后指挥他换了动画片。
“@#¥%&*@#¥%&*。”某人立在原地,右边额头有斜线三条。
高以樊到厨房打下手时,陈`元一还在客厅裏开导一个四岁的孩子。砂锅裏煲着丝瓜黑木耳滚咸蛋豆腐汤,热汽氤氲。高以樊卷起袖子洗干凈手,就着案板上的葱蒜切起来。他想到粤粤,说:“你何必。”高岑正在整理料理臺,朝他不咸不淡瞅一眼:“呵呵,从小除了岳宁那小尾巴跟着我,咱老高家就尽是你们这些个带把儿的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货。逮着你们玩玩还记恨了二十多年,现在我玩我自己生的,你管不着。”高以樊在心裏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