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宁,苏闻爱吃这家的春卷,外带两份。”叶贤芝仿佛对那问候浑然不觉,回过脸去做吩咐,便也错过高以樊双眉一皱的表情,那英气俊朗的脸好似添加速效制冷剂,兀地冷下来,寒气满面。他挪了眼神到晚江那处,见她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像是无事。
茶足饭饱之后自然有人载她们回家。杜宝安想着想着还是恼,一巴掌拍在晚江大腿上,前头的高以樊闻声寻望,就见晚江疼得直哆嗦。杜宝安恨铁不成钢:“你就不长记性`吧,干嘛贴上去任其羞辱。”晚江揉着大腿顾不上回话,杜宝安继续唉声嘆道:“这人要倒霉起来放屁都能砸着脚后跟,烧香拜佛恳求别碰上的宝贝们,怎么现在没俩月就齐活了。”
晚江碍着高以樊在场,怕会惹他疑惑,赶紧扯扯杜宝安让她别再多说。
叶贤芝回到家中,彼时苏闻正在书房凝神于电脑,见母亲进来便撂下工作:“妈。”叶贤芝将盛着春卷的碟子放下,说:“岳宁特意为你点的。”苏闻点头,接过筷子尝,一连吃了几个,并不和叶贤芝多语。叶贤芝四下看了看书房裏的陈设,仿佛无意问:“你那苏禾庭院的广告,是哪裏在做?”
苏闻慢慢停下咀嚼,望着碟子裏的春卷,半晌才答:“妈,我记得您从不过问集团的事。”苏家庞大的酒店生意从来都由苏闻父亲执掌,叶贤芝一向只安心做她闲暇无忧的苏夫人,对集团事宜一概不管不问不知。她无声无息地笑了笑,抚`着腕间那清亮似冰的翡翠镯子,慢道:“我今天遇上了那陆小姐,真是许久不见。她和乐森那少东家在一块儿,后来岳宁说她在为苏禾做广告,妈妈只是觉得真巧。”
苏闻摆下筷子,不置一词,叶贤芝见此状,便也作罢,拂拂儿子肩头,柔声说:“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牛奶,早点休息。”
书房门被合上,咔嗒一声微响,苏闻靠进椅背,良久未语。他拉开书桌一侧最下层的抽屉,抽出置于底部的一本笔记。他小心珍藏,尽管它已褪色泛黄,尖角起毛向上翻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运算公式和经济学术语。这一厘米厚度的第一百二十三页,有他无望的爱情。
他轻轻拾起夹在那一页的相片,一寸照、齐刘海、马尾辫姑娘。那是被时光刻下来的明媚青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晚江,我是不是做错了。
可我又这样想起你,一如既往想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