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分钟,门口终于出现骚`动,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趾高气昂,经过晚江他们身边时带起了小阵风,那浓重的香水味刺激到大灵好不容易畅通的鼻子,她没忍住,安静的会议室瞬间被一个振聋发聩的喷嚏罩住。晚江看见那男人整个背部都僵了,仿佛一具古埃及的木乃伊。琢磨着这个段子又够在办公室疯传一些日子的时候,那尖嘴猴腮将文件朝桌上一掷,阴阳怪气地说:“就这样的推广方案,我觉得今天的会议完全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这位先生您好,这是按照贵公司所供的要求做出的初级方案,我们今天来也是想进一步听取贺氏方面的意见。”大灵为自己的冒失沈住气,只是这来者无礼数在先竟还此般不善,叫人不爽。
“意见?整个方案空洞浅显到我着实不敢恭维。就凭你们这样的诚意,我甚至怀疑这些调查数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靠!到底是谁没诚意了?!你方姗姗来迟不说,这长相奇特的货压根没仔细看这份方案书,随便瞅俩眼就敢大放厥词?!晚江似乎听见了大灵火爆的内心独白,迅速接过话茬:“我们公司一直都是根据客户诉求进行相关范围的市场调查,可以保证每一项数据都基于真实投放和收集整合,请相信我们的专业。”那尖嘴猴腮屈指叩得桌面咚咚响:“哧,专业不专业,我自然不晓得。要是早知道你们麦田此般……”,他仿佛不知做何形容,轻蔑一笑,“我们贺氏是不会签署合同的,什么样的广告公司找不到……”
会议室气氛一时降至冰点,那尖嘴猴腮突然提起兴致似的:“陆晚江小姐哪位?”
“是我。”
他“噢”了一声,走到晚江背后,幽幽说:“听闻陆小姐近年来颇受好评,是业界不可多得的新锐人才,负责过很多重量级的项目,也算为麦田这样的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今天拿这样的东西敷衍我们,有失水准啊。”他像清宫剧裏无数身残志坚的公公们一样喋喋不休:“不过话说回来,奖杯和讚誉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行行都有潜规则,实力是其次,手段最重要。谁要是能傍上个大客户大金主撑腰,什么大合同接不到。”
本就安静至极,他的话荡在会议室裏,能听清每一个遣词造句。可谓句句含沙射影,在场所有的眼珠子一时间都粘在了晚江身上。大灵谑地撑起身子:“你胡说什么呢!”和那尖嘴猴腮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才被同事使劲拽回原位。晚江自是问心无愧,她心情不好,始终面无表情,眉头都没皱一下,何况在蠢货面前跳脚你就输了。那尖嘴猴腮见她若无其事,心下到底不甘,他绕回自己的位置,拾起那些纸张唰唰撕裂:“还是那句老话,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他把手一扬,纸屑纷飞,然后顶着那副还没进化完全的面孔带上自己的人走了。
回程路上大灵一直在车厢裏怒斥:“这是我入行以来见过最莫名其妙的事了!小人得志!蓄意找茬!癞蛤蟆长疙瘩,还以为自己满身长花了呢!一个公司放这样的脑残当主管真的好吗?!谁给他的胆子?”
谁知竟被反将一军,四人回到公司直接被叫进了麦祁办公室。半小时后出来,大灵郁闷地两个鼻孔都堵了。晚江甚为倦怠,大灵说她是躺着也中枪,她却觉得对方似乎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备而来。明明是捕风捉影的事,那主管的口吻却似万般笃定,直接给她扣了那样一顶烂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