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她这样疑惑。
“据说的……”他这样解释。
“噢,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她这样疑惑。
高以樊眉头往下一压,唇角却是漾出笑意,他双手交叉背在后脑勺,虽是大男人却一副吊儿郎当:“我不是名侦探么。”好吧,晚江失笑,没有比这更牛的答案了。
夜很静,这一处,有花坛丛裏的唧唧虫鸣和两个人的闲言碎语。chestnutcream的滋味一如既往馥郁浓厚,赖在心裏的闷气仿佛真得全都消融殆尽。晚江吃完一整个蛋糕,又心满意足,又回味无穷。高以樊掏出震动的手机接起来。
“你去哪儿了?我不过洗个澡,出来一看整屋子就剩我一人!”陈`元一在话筒那端咆哮,而他不想回答,绕过问题:“有事?”
“切!不说拉倒,全家桶一份,挂了。”
高以樊收起手机,再坐了一会,才摁住膝盖起身。晚江还坐在臺阶上,嘴裏含着叉子仰望他,素面洁凈,双目澄澈。隔了这样远,可他仿佛能闻见她唇边甜腻的奶香,他讨厌甜食,此刻却鬼迷心窍地,想要尝一尝。他被自己的念头吓到,晃了晃脑袋,清清嗓子:“我回去了。”其实能拥有这样片刻的闲适安宁,还真叫人不舍得,但似乎也没有理由挽留,她便说:“嗯,再见,路上小心。”
她不愿动,就那样坐着看高以樊走远。电光火石之间,她兀地想起下午的事,于是不受控制地喊住了他。贺氏主管的那席话,让她隐隐担心某些臟水会溅到高以樊身上,他是个不错的人,她不想牵连他。
高以樊回过身来,一半没在暗处,另一半明晃晃的神情裏,居然有难掩的期待。其实这场景并不相似,一点也不啊。可她怎么就回忆起那晚的高以樊,罩在路灯黄晕裏,影子拉得老长。光影错落中眉眼更为深邃,那领结又被他扯开,未扣两粒纽扣,成熟稳重丢得很远,剩下生人未谋面的桀骜不羁。
“那我在射线无限延长的一端加一个点,它是不是就会停下来。”
不可思议,她怎能记得如此清晰,消匿的时空穿梭而来,与远处的他重迭,那悄然企盼的神态,不容忽视,只一秒便让她怯懦。那句“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要再见面了”,最终成了“谢谢你的蛋糕”。
而她不敢去探究这裏头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