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以樊脱口而出以后,才发现这话有歧义,果然招惹到晚江脆弱的听觉神经,她蓦地睁大了双目,还小心地缩了一下嫩白的肩颈,惊恐的模样在高以樊看来竟是可爱,不,是特别可爱。
怎么办,他真的好喜欢。
喜欢得内心发痒又发酸。
不能再逗她了,也许她自己不明白,那些不经意间败露的小女人神态,对他来说真是挠心的折磨。高以樊提起指尖刮刮眉骨,歪着脑袋解释:“于姗是公司公关部的经理,基本上都是她陪我出席活动。我们私底下是很好的朋友。”
“噢……”原来如此,“她真美。”
既然他未发觉前一秒的那个小尴尬,如果她认真地放在心上,也就可笑了吧。这男人今晚一副简洁修身设计的英伦腔调,额前短发微微向上翘起,越发显得眉目立体。再加上方才那小动作,尽管随意却又实在能撩拨人。晚江抿口香槟压压那阵悸`动,转过身准备再次转移阵地。
只不过,今晚要逮她的人,看来不只一个。何况遇上这只大猫,还真不是游击战就能解决的。再次相逢,叶贤芝依然这般雍容华贵,高级刺绣旗袍在这样的酒会上的确独树一帜。晚江觉得她那笑容比颈子上那串珍珠项链还要惹眼,低了低首:“苏夫人。”
得不到回应实属正常,晚江根本不介怀,她巴不得离叶贤芝远远的,只是……腰上横过来一只手阻挠她的逃离,巧劲一使就将她带进臂弯。高以樊不说什么,但叶贤芝却是实在地被暗示了。晚江浑身戒备,未曾预料他会这样对待自己,莫不成是习惯性动作?他不会错将自己当成了那公关部经理于姗吧?她忽而心生抵触,悄悄用手肘捅他结实的侧腰,但后者显然不为所动。
叶贤芝僵了僵身子,一转念,这真是笑话,量他高家家世显赫也不过一介晚辈,哪有资格在这样的场合给她难堪。真是应了祖宗的那句老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这陆晚江走得近了,好好儿的人都被影响了格调。她提起自己的架势,不紧不慢地说了些许客套之词,最后仿佛好言相劝般警示:“高公子这般有身份的人,还是应该将眼睛擦亮些。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有些煞星,真是少接触为妙。”
晚江清楚地感受到那手掌熨在腰上的热度,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小片肌肤上,甚至都没在意叶贤芝的指桑骂槐。高以樊力道一紧,又将她贴近自己几分,一瞬间,周遭充斥着他身上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是温存舒适的安全感。她抬眼望他,见他双唇一张一翕。
“是么,可怎么办呢。您鄙夷唾弃的倒霉鬼,也许是旁人梦寐以求的宝贝。”他根本不看叶贤芝,眼神触及到的范围裏只晚江一人,在全场水晶吊灯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脑子裏胡乱跳进来一句莫名的话。
有幸陪着你心跳、那醉人的痴狂,让今生、舍不得收场。
她曾在他身上幻觉到苏闻的影子,但此时此刻,她内心悸`动此般真实,高以樊,此般真实。他俯下身,鼻尖若有似无蹭在她额角,鹅毛般柔软的语气:“这裏空气不好,你到外面等我。”
高以樊不慌不忙,将眼睛从晚江渐远的背影挪到叶贤芝青紫交替的脸上。他把玩手裏盛着红褐色透明液体的高脚杯:“苏夫人,关于多年前令郎的车祸意外,我感到非常惋惜。但是,如果您真的为他好,就不要再拿逝者作为挡箭牌。人贵自重,您偏执地将那可笑的罪名归结到晚江身上,不过是想要让她一生都不好过。”他很少说这样的话,耐住性子:“放过苏阅吧,他在天上看着您。至于陆晚江,也许您没那么宽容。不过没关系”,高以樊仰首将红酒饮尽,回味口腔裏满溢的果香,“她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