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料到第二天会那样被动。
晚江经过一夜的辗转难眠，终于在日出之前睡过去一次。梦裏也不安稳，三番两次梦见那人面兽心的nelson。然后撑着发软无力的身子到公司，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见有人骂骂咧咧。坐在门边的同事来不及护住电脑屏幕，就被刚好路过的晚江看个正着。
是晚江很熟悉的界面，业内的一个着名论坛，经常有人匿名扒一些行业内幕。她探过身子，眼前这帖子的标题起得很没水准但够博眼球——《“麦田”裏的“赂”晚江》，一字点睛，她还没往下看正文，差不多就明白了大意。被田恬收起来的那些照片，此时已经传上了网，配合文字，图文并茂地讲述她为拿一个大单如何以自己为筹码贿赂对方的不齿事实。晚江拿过鼠标，滑着滚轮，掠了几眼下面的跟帖，原本不明真相的群众部分转黑，一起加入了声讨的行列，措辞粗鄙，不过还好，至少还瞅到了支持的声音。
手机在震，晚江把鼠标还给同事，往包裏一阵好找，来电显示的，是广告协会的一位老师。她下意识咬了下嘴唇，捏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还是接起来。果不其然，同一个圈子，不管好事儿坏事儿都能很快传开。这位老师一直很爱重她，想必是一听说此事，就立马联系自己了，不信任网上的传言，要让她亲口说清楚。
“我在这行这样多年，见过太多黑幕，也见过太多前景大好的年轻人，毁在不择手段上。但是小陆，你的品行我知道，绝不会糊涂到做这样的事儿。身正不怕影子歪，事情总会真相大白。”老师在挂掉电话之前，这样抚慰。
状态不好，稀裏糊涂弄砸好多事，还把一份同事辛苦完成的策划投进了碎纸机，从前犯过的错加起来也没这一上午多。以至于后来的有些活儿，她干脆拜托给陆戎做。晚江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没休息好的疲惫泛上来，她只是不想再动。
午饭的时候，她没忍住，打开那个论坛又瞧了一眼，愈演愈烈。于是陆戎替她买的那份盒饭，直到饭菜全部冷掉都没动过一口。
她以为自己已经想通，要重燃斗志，继续工作，只是没想到对方又这样补上一刀。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对待。
晚江低咒了一句，噌一下从位置上跳起来，动作幅度大到带倒了椅子。同事们没见过这样的晚江，全都担忧地看着，见她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去，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大灵连忙说：“陆戎！你快跟上！别让晚江做傻事儿！”
傻事儿？
她才不屑呢。
晚江把陆戎赶回去，自己走到田恬办公室，却没见人，又绕到麦祁那裏去，果然在此。麦祁对着电脑出神，田恬抱着双臂来来回回踱步，面无表情。不用问也知道，她是又给公司惹了麻烦，只是这次不会那样幸运了，他们等不到那个上门道歉的人。
“田姐，我可不可以找audrey的人谈谈。”
田恬放下胳膊，改叉到腰上，一副“不可能”的样子：“人家可是冷艷高贵得很，甩着手裏的破项目，以为人人都要`舔`鞋尖儿。我们要谈，他可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