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江捏紧垂在身侧的手,只是不甘心。田恬把她拉到身边,终于放柔了声道:“我看你气色很差,昨天没睡好吧?”
“对不起,田姐。”好像都还没和她的老板们好好道过歉。
“别说这个。公司没有保护好你,还请你不要介意。”
晚江一下子说不出话,只好用力摇头。
“如果你觉得累,就回家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和你大哥一定会弄清楚,到时候,你再精神抖擞地回来上班。”
“我没事儿,可以工作,陆戎他很能干,会帮我分担。”
“好,那就好。”
麦祁的电脑有邮件提示音,田恬很敏锐地捕捉到,头也没回就问:“怎么说?”麦祁没有马上回答,具体看过整封邮件以后,显得有些为难,说:“你自己过来看吧。”田恬立刻绕进办公桌,扑过去一目三行。她撑在桌上的手渐渐握成拳,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不太好的预感,晚江便也凑上前一探究竟。是和麦田达成长期广告约的一家公司,合作多年,他们的项目一直由晚江负责。邮件并不长,核心意义提炼出来就是“两个不”——不换人,不续约。
墻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哪怕你曾经为其尽心竭力,一旦遭殃,却没人记得你的好。像是被灌进一碗胆汁,苦得心都麻了。
风口浪尖,也许自己是该识相地避一避,对大家才是真得好。晚江很快做出决定,她和田恬说:“田姐,抱歉。刚才我说谎了,我觉得有点累,想好好休息几天。”
从麦祁办公室回来,晚江就开始着手整理东西,把手头差不多的事情都转手给其他空闲一点的同事,并说自己只是回去休整几天,打消大家以为自己辞职的疑虑。她走到陆戎身边,将已经养了挺多年的仙人球放在他电脑旁,嘱咐着:“替师姐照顾它几天,如果回来发现它变样儿了,唯你是问。”
他晓得自己没有立场挽留,但心裏的确是不舍得,藏不住,于是就表现在了脸上。晚江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没人带,便说:“放心吧少年,我和大灵说好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先跟着她。”
陆戎小心摸着仙人球浑圆的身子,细小的刺儿刮过手掌,是难以名状的痒。他点点头,笑起来一如既往得像太阳:“我是师姐的少年,所以,早点回来。”
这是陆戎第一次向晚江主动伸出手,男孩子宽大的手掌,细杂的纹路很少,有很长的生命线和事业线。她不太懂手相,只希望自己有幸成为他命运纹裏的一位伯乐,可好像偏偏註定是感情线裏的一个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