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
甜美的女声打断晚江的思绪,她从怔怔中回过神来,见王小姐已经站在了跟前,还是这样标准的白领。她想起来上一次在苏禾庭院的年中酒会上,她和王小姐的交谈,就是被某个任性的男人毁掉的。现在回想起来,突然觉得真够令人发笑。
“不会,你们苏禾的风景这样棒,等待也变享受。”晚江从包裏取出一本书,收录了全球诸多酒店行业广告宣传案例,六七成新的样子,翻进去还有很多她当初看时留下的标註。她俩之前打过交道,性情也很相投,王小姐对这方面颇有兴趣,于是就请晚江做推荐,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她便把自己的心头好拿出来分享了。
“大热天麻烦你跑一趟”,王小姐把书接过来抱在胸口,歉意地说,“改天一起喝茶怎么样?今天还走不开,你得原谅我。”
晚江弯起嘴角:“好,记在账上了。”
王小姐在慢慢合`拢的电梯门内朝晚江最后挥了挥手,直到完全关闭,晚江才转身准备离开。这大堂裏冷气好像打的有点儿低,晚江搓着冰条似的胳膊快步向大门处走,外头骄阳似火,照得柏油路都反光。
今天苏禾庭院有两位贵客到访,来去都由苏闻亲自接送。对方很客气,婉言谢绝了苏闻陪送至机场的意愿,一番道别,二人才坐上等待在酒店门口的黑色轿车。苏闻一直目送车子驶出视野,才重新进门来。他恰巧朝左边望了一眼,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晚江,她似乎还没发现自己,苏闻便伸出长臂招了招。他让其他人先回去,自己走近她身边:“来赴约的?”
晚江点点头:“嗯,来送东西。”
苏闻一向敏锐,察觉到她的小异样,问:“你很冷?”
被一眼识破,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很干脆地回答:“本来还想去前臺提个意见的,现在能和苏总面谈,实在太好了。你这大堂的冷气,可以调高两度,不止我”,她悄悄指了指其余几位女客人,目测和自己差不多的感受,“她们也肯定觉得冷。”
苏闻闻言颔了颔首,他们男士西装革履的可能影响不大,也许真得没有替衣着清凉的女士考虑周全。他把这个意见记下来,然后打量了一下晚江,比上次见面,下巴似乎又尖了一些,出于朋友的关心:“工作很忙么,你又瘦了不少。”
话说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呢,最近心情值回升的不错,加上勤于锻炼,一度以为应该十分健康才是。她摸摸下巴,便只是说:“还行吧,回头炖只鸽子,也就补回来了。”
她似乎不愿意向自己述说工作上的事情,一如既往要强,可即使她不说,他也知道这一行不容易。再待下去她怕是又会觉着尴尬,他心裏忽然有一丝寂寥,如今他的存在,似乎变成了鞋子裏一颗影响行走的沙砾,硌着脚也硌着心。
“很多事不要强撑,身体最重要,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这不是为了显耀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排除在可信任朋友的范围。”
这好像是他们重逢以来,他对她说的最长的一个句子。用朋友之意雕琢,维护着往后日子裏,彼此之间最寻常的一道界限,聊以自`慰。他见她点头应允,心裏终于好过一些。或许她只是不愿驳面,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但这些庸人自扰的念头,他打算放过。很多事,拆穿了便无趣,想太透就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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