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以樊脑子裏迅速调出陆戎站在她身侧、抓着她马尾的画面，他不是没註意到那小子看晚江的眼神，不会有错。高以樊盯着前方变化的交通指示灯，心生了一个念头。
是么，我也想去看看他。
会展中心自然是大得没话说，晚江研究了半天展位示意图，也没弄明白。还是高以樊随手抓了一个志愿者，没几秒钟就搞定了路线。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晚江跟着高以樊挪了很久，终于看见了麦田广告的logo。展位那边似乎挺热闹的，围观者比左右的都多出一倍，晚江刚想和高以樊得瑟两句，却见他蓦地一脸严肃，凝着眉头大步大步往展位方向走去。
怎么了？晚江纳闷，于是快步跟上，她嘴裏说着“借过”，艰难地拨开人群挤进去。恍恍惚惚间似乎是听到了斗殴的声音，还有人在爆粗口，十分混沌。她朝挡住视线的头颅之间瞄了一眼，右眼一跳，是眼花吗，她怎么好像看见陆戎滚在地上？
晚江着急了，等她终于奋力穿过人墻的时候，只看见高以樊把压在陆戎身上的男子提起来。那男子满脸是汗，发丝凌乱，似乎是对插手管闲事的高以樊万分不满，理着自己的衣襟，啜了一口口水，冲高以樊指指点点：“你他妈谁啊？拉我干什么！”
“保安马上就到，照样要拉你起开。”
“我他妈打这小子关你屁事儿！你丫欠抽？！”
高以樊把戳到鼻尖的手指移开，并没打算瞧他一眼，仿佛是在对空气说：“好，我们改日再约。”
他不想再和对方废话，回身去看还躺在地上的陆戎。晚江不知何时已经扑了过来，扶起他的上半身，完全手足无措，高以樊站在她身边，瞧着这个才见第二面、就让他大开眼界的男孩子。
陆戎脸上伤势严重，颧骨肿得老高，额角和眼尾都有鲜血流下来，看得晚江胆战心惊，哆嗦着问：“我的天，为什么搞成这样？！”
和同事去处理事情的大灵这时候也回来了，几个人见到眼前混乱的光景，只觉得天灵盖冒烟，大灵蹲下来看陆戎：“这……怎么回事啊？我只是走开这一会儿，陆戎，谁打的你？！”
陆戎强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来，垂着脑袋吐气，血珠子从脸颊边上滚下来，“哒”一下点在晚江的手掌裏，仿佛红烛的泪。
“是那位先生先出言不逊的……”喉咙裏好像有沙子，十分难受，他声音哑哑的，“我实在忍不过去，才动手的，咳咳……对不起，大灵姐……”
陆戎满脸的伤，端端正正的孩子被打成这样，惹得大灵满肚子火，她冲站在原地骂骂咧咧的男人喊：“你他妈讲不讲理，把一个孩子打成这样！有病啊！”
当众被一个女人这样吼，那男子觉得脸皮搁不过去，又开始脸红脖子粗：“我还就打他了怎么地？你小子不让我说，老子偏要说！那什么陆晚江本来就是不要脸的骚货，我说她怎么就踩到你小子的尾巴了？！那贱人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要这么维护她？给钱还是陪睡？！”
眼角余光裏，晚江察觉到高以樊动了步子，连忙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她可以感到他浑身竭力克制的气场，说：“你不要过去，保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