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寻月棠疯狂摇头,“我听阿双说了,营中近日好忙,你忙你的正事,不需事事顾我。”
她才不要当那种“魅惑妖女”,她的理想明明是“首富王妃”。
“也不单是为了陪你。张冲与王敬在登州筹谋许久,书塾已开始招生,陷阱也布了很多,我该要去看看的。只是近日事忙,这样那样的事情堆在眼前,便一直拖着,能得个契机也好。”
寻月棠终于想到了法子,身心舒爽,再不覆吃不好、睡不着的焦虑,此刻觉得困倦来袭,便除鞋上了榻,窝被子裏看他,“这样呀,那我便等等你。”
说着话,她打了个呵欠,而后抹了抹泪,“三哥,你还要多久?”
“若困了,我便给你熄灯,余下的回府上再看。”
“不要,”寻月棠撇嘴,“我已经五日没有见你,今儿夜裏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许走。你看你的,我不困,我要等你。”
谢沣看看她,又看看手上的公文,迅速批完手头一封便收了工,洗漱后与寻月棠躺在了一处。
寻味小筑靠近壅城外围,来往大营要更方便些,好些时候寻月棠都用这个理由留谢沣过夜。二人早将事情说开,自然也不会做什么逾矩之事。总归现在全城都知她二人“已然定亲”,嚼舌根也不怕。
可是就单单是卧在一处,晚间聊着小话睡去,晨间迎着日光醒来,这样的日常就足够让人舒服。
如同谢府备着寻月棠的衣裳一样,寻味小筑也是备着谢沣的衣袍的,每次过夜后给他浆洗完衣服,寻月棠总会像做贼一样,也不晾出室外,就在室内拢了火盆慢慢烤,边烤边笑。
像是现代的高中女生背着家长谈恋爱一样。暗戳戳的,甜兮兮的。
“三哥,有个事儿我一直不明白,你在登州明明有同知之类的下属,为何非得要张冲大哥管书塾?”
谢沣轻轻拧她鼻头,低头笑问:“你是想说,为什么让个山匪去罢?”
寻月棠耸肩膀,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用你的脚给我暖暖脚,冷死了。”
这就是承认了。
谢沣揽她在怀,“就因为他是山匪出身,才会让他去做这事。盘儿,你大约不清楚,登州的匪寇难剿的原因之一,便是有百姓为其掩护。山匪本就是百姓落草而成,后来干的也全是劫官、劫富而济贫的事情,如何会不得百姓拥戴?
故而,每每碰到朝廷派人派兵剿匪,山上人便纷纷藏到百姓家裏去扮作良民。我当时去登州,也是先设了裏长,摸清人口而后上山的。张冲本就是实在人,又承百姓恩,建书塾这样的事情给他来办,无需担心层层剥钱,自然就比那些失了本心的官吏更合适。”
寻月棠听了,第一感觉就是——哇塞,三哥真的好厉害!真是把人心给狠狠拿捏住了!
情绪高涨,她抱住谢沣的脸一阵猛亲,“三哥三哥,你真的好厉害喔!”
这话确实让谢沣非常受用,虽官场中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比她所说还更有文采,可就是她这句“厉害”更能让他开怀。但他还是一把按住她不停扭动的身子,挪开她的脑袋,呼吸有些粗,声音有些哑,哄道:“好了盘儿,不早了,该睡了。”
身边人呼吸渐匀,谢沣却仍在黑暗中勉力望着屋顶,终是难以入眠。
良久,他重重嘆了口气:这小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儿啊?
怎么就领悟不到他不肯留宿的真实理由呢?
——
五日之后,谢沣、寻月棠一同上路。
一同跟着走的,还有阿双、庄恒二人,他俩如今定下了关系,要去登州与阿双的干爹干娘——李伯与周婆见礼。还有林勰与妙言二人,林勰是见谢沣走,他便想跟着,加上妙言听说寻月棠要去,心裏向往,便跟着一起。
考虑到有女眷,路上便套了马车。许多时候,寻月棠、阿双、妙言都是在车裏谈天,碰到心血来潮,寻月棠便会央着谢沣骑马带她。
二人共一骑,谢沣会扬鞭带她奔驰而去,一路绝尘,大有潇潇洒洒、浪迹天涯之意,只有清风送来不断变轻的达达马蹄声与寻月棠铃儿一般脆的笑声。
给车内待着的两人羡慕坏了。
但庄恒行在护卫一队裏,阿双自然不会出去骑马,妙言倒可以去,但是林勰担心她受不得颠簸,不肯带她,搞得她心裏好不乐意。
“不要不开心啦,”寻月棠正支着手和泥巴,哄着妙言,“明日一早就会到登州府,今夜咱们先凑合着吃顿烤鸡。”说完又问,“或许,你要玩泥巴吗妙言?”
妙言瞧着她满手的黄泥,摇了摇头,“就......就还是不要了吧。”
“也行,那你回车裏等着吧,外面凉。”
待妙言走了,谢沣才坐近,问:“烤鸡?”
“嗯,”寻月棠点头,“很快就好了。”
鸡都是侍卫们帮忙处理好的,柴也是大家拣,火也是大家生。这一路行得慢,走了有三日,寻月棠这个主厨倒也没受多少累。
鸡肉腌好后用带来的干荷叶包好,外头裹上泥入火坑烤,不多时泥巴干掉,敲去土壳、扒掉荷叶,浓浓的鸡肉香味便就蔓延开来。一直等着开饭的侍卫们,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片子,登即从四个方向迅速靠了过来。
寻月棠不管别人,三下五除二敲破了两只鸡,先撕了两只鸡腿下来,“阿双,这两个是你与妙言姑娘的。”
阿双接了往马车那边走,路过庄恒踢了他脚,“呆子,靠这么远作甚?往前凑凑啊。”
见寻月棠又拆两只鸡腿下来,林勰连忙伸出手,却见寻家妹妹那个小白眼狼,带着鸡腿、拉着谢三就跑,临了那谢三还又捎上了剩下的鸡肉......
呵,林勰冷笑一声,找了个石头,自食其力,哐哐开始砸泥壳。
可能自己动手的就是比较香?林勰看着自己手裏拆好的鸡肉,只觉它从色到香到味都是绝顶。
鸡肉黄亮,皮肉之间溢满了乳黄色、带油星的汁水,带着荷香与熏烤香的鸡肉香味一如洪水决堤,恨不得将在场的每个人都卷走了去。撕下一块入口,便得软嫩鸡肉俘获舌尖,又多汁、又鲜美、且不腻,白色的鸡肉有着竖条的纹理,它们在口中断裂,换来的是唇齿溢香。
“太好吃了吧,”林勰咂嘴,眼含热泪,“寻家妹妹这个小白眼狼,当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吃完手上一块,他托着余下的鸡肉往车那边跑,“纳古丽,快来尝尝官人亲手与你撕的鸡。”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