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
许府遣人套了车来,接寻月棠去府上面见他们大娘子。
从排场上来看,寻月棠就能察觉到这次与上次的待遇不同,
听闻许氏这一代儿郎各个晚婚,如今的大娘子腹中怀的,
乃是他们当辈的第一胎,
最受看重不过,现在她是真的感受到了。
啊,寻月棠轻轻嘆了一声,
语音带着自己都难察觉的轻快,
看来这次又能赚不少。
今日上午,她醒来时已至辰末,
三哥就坐在她床头,
一手执书,
另一手就被她双手捧着枕在脸下。
所以她一睁眼就看到了三哥左手,
比自己的好像大上许多,
滚滚烫的。
“三哥,
”她迷迷糊糊叫。
“可睡好了?”谢沣撂下书卷,
低头笑着问她。神色温柔。
“还要再赖一会儿才算好。”寻月棠蹭啊蹭,
又枕到谢沣的腿上。
二人一道用了晌食,谢沣方才离开,
临走犹要叮嘱她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寻月棠坐在许家派来的马车上,神思遐游间想到谢沣,
心裏就是一阵似蜜的甜。
此前,
她与她的锅碗瓢盆兄弟姐妹们,
虽知道主人下凡历的就是情劫,
却总也不能理解其为何总为了个男子伤心落泪、沈沦陨落。
男子而已,
世间长了两条腿的男子随处可见。主人是世上清风、人间明月,想找什么样的不都是唾手可得?
可如今有了三哥......寻月棠想着,她总算是明白了主人为什么要说“情之一字,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逃不过”。
一路思绪翩翩,不多时到了许府,门房处早候着了大房的婆子,见寻月棠来,直接将她引到了大娘子所居院裏。
“我们娘子如今孕也有三月,却仍是害喜得厉害,轻易沾不得肉腥,用了便呕,”婆子姓张,一路与寻月棠介绍大娘子的情况,“可有孕之人哪能茹素呢?
就前日食了姑娘用的鹅脯肉,不但没有犯呕,反还开了胃口。
我们主家也知姑娘开门做生意,这样专请姑娘来多少唐突。可也请姑娘体恤我们夫人爱惜小辈的心,万莫责怪才好,来一趟折损多少银子,我们都会补齐。”
寻月棠笑得得体,“婆婆严重了,不碍事的。”
说话间抵达,许家大娘子正坐堂内圆桌前,由着身边丫鬟伺候着,拈着只银叉正用杏脯。
她长相不算惊艷,但却是耐看的,只是,按说也是金玉绫罗堆砌起来的人,看着却消瘦憔悴得紧,下巴尖尖,颧骨上仅包着层薄肉,想来害喜着实是磋磨人。
张婆婆看见那碟下了一半的杏脯就慌了神,两步并做一步上去就把碟子收了起来,“啊哟我的娘子诶,可不兴吃这好多杏子!”
俗语有道“桃养人、杏害人、李子树下埋死人”,普通人吃多了杏犹会干哕烧心,何况是个将将遇喜的大肚子!
“婆婆,”大娘子笑笑,“也吃不下甚么东西,好容易逮住一个,没忍住多用了几口。”
“莫吃了,”张婆婆回身示意大娘子看向寻月棠,“我将寻姑娘请了来。”
寻月棠轻轻一福身。
“姑娘无须多礼,快快请坐,”大娘子招呼,“早听闻寻味小筑东家是个年轻的,却不曾想是个如此标致的小娘子,果真是菜如其人了,都一样的漂亮。”
寻月棠知她说的是那道胭脂鹅脯,“娘子谬讚,不知今日胃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