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十七,
郑从拙又将来店。
上次在店裏那次交谈,在寻月棠看来其实并不算很愉快,若郑从拙心裏有鬼,
那必定要存芥蒂,该不再常来店裏才是。
但是他偏偏就如无事人一样,
来往的频率并未低多少,
甚至有次离开时还曾与寻月棠道了句:“姑娘不曾在因果中,从拙也是;姑娘想要谢将军无灾无恙,从拙亦然。”
这句话寻月棠揣摩好久,
更加坚定自己所猜测的“重生”理论。但这样认为后她却觉得多少是有点离谱了,
这样穿来穿去、活来死去的别样立世方法,大概除了如自己一样见多识广的晋江读者外,
也不会有旁人再信了。
是以,
寻月棠便找了个机会问他,
“先生,
立大业月棠是无力,
但,
可有事关三哥之事我能帮得上忙?”
郑从拙笑笑,
“从拙本还以为自己在这一世要做孤掌,
万幸能得姑娘襄助,再好不过。但前路并不能尽知,
猜测是有一事需要姑娘的,只是如何到来尚不好说,
到时再说罢。”
如此这样说,
寻月棠便就信了。
大约就是像干娘说的:“每个孩子到世上都自带着福报的,
若你遇事不决,
索性就顺其自然,
反正傻人也有傻福。”
经这事后,寻月棠对郑从拙就更热络,今日他来,便准备了郓州的小吃菜煎饼。
这小吃她之前并没做过,主要是因为店裏没有鏊子。可现在要过年了,肯定要炸菜,如今年代没有油炸垫纸,摊上些煎饼垫着吸油最合适不过。
有了鏊子就可以发展许多吃食,今日晨起她给陈婶子她们做了这个,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柳明宗尤其喜欢,一人吃了四大个,果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陈婶子见他这样喜欢,就特意与寻月棠学了做法。
当时寻月棠正给手上的一个菜煎饼翻面,“就是用醒过的面浆摊煎饼,而后铺上喜欢的菜丝,调味也简单,就是油盐与胡椒,若喜欢吃辣,就再加一点辣椒面儿。”
她今日准备的配菜是粉条、鸡蛋、韭菜、土豆丝、绿豆芽与胡萝卜丝。
其实真的不拘加什么菜,兹要是自己喜欢,都可以加进去,后世还有专门卖菜煎饼的店,会摆上满满一面墻切好的菜,让客人自己看着加。
郑从拙这次是晌食到的,还有几人与他一道前来。
怕寻月棠误会,他还特意嘱咐:“这几人都是凉州大营的兵士。见我入城便一道前来,只当寻常客人招待便可。”
他来寻味小筑都是单独点菜,算是“添麻烦”,自不会还“拖家带口”前来,这几个算他介绍来的生意。
寻月棠却不太在乎这个,年节前后本就是人情往来高峰期,她与郑先生交情不错,带几个朋友来自然也没关系。
“无妨,这几人可要与先生一道用我们郓州小吃?”
郑从拙摆手:“不用,着他们单独点菜罢。”
“也可,”寻月棠端来做好的菜煎饼,又道,“先生,晌食忙碌,便就不能与您一道用饭了。”得郑从拙应后便又回了厨房。
郑从拙已经好久未吃菜煎饼,今日再见到只觉亲切异常。
这菜煎饼外皮薄薄一层,泛着微微的米黄色,表面被烙出了大大小小黄色的圈,从边沿处的挺括便能猜到其定是酥脆非常,中间被横切了一刀,切面整齐,从此处现出内裏的馅料,红橙色的该是胡萝卜丝、透明色的是粉条、嫩黄色的是鸡蛋......连配菜都是自己喜欢的。
早知道寻姑娘准备菜煎饼,他便不应这几个兵士的要求带他们一道来了。
这菜煎饼吃起来多少有点不雅,他是文士,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但此刻思乡情结涌动,见外头一层小小的油纸能包住煎饼的边沿,郑从拙咬了咬牙,还是用手直接拿了起来。
入口只听一声“咔嚓”,煎饼皮果真如同预料的一般脆。内裏的各种蔬菜刚刚断生,并未加多少香味重的香料,仅加了油盐和胡椒反而更能突出各类蔬菜的鲜味,各类菜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同组合成了难以言语形容但又无比好吃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郑从拙就吃下了一整个菜煎饼。
旁边桌坐着几个与郑从拙一道进城的兵士,见他吃得这样香,不免好奇,“先生这吃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