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九月的苏黎世温度宜人,风大干燥,天空湛蓝深远,宛如悬在头顶的大海。
池喻压下被风吹起的衣角,弯身坐进车内。
这次行程是由星辉传媒牵头,趁着国际聋人节的机会跟瑞士举办了场公益汇演,共邀请了五十多位艺人。
她这段时间没什么业务,又恰好有做公益的经验,这才被万嘉点名过来。
但公司显然没想多管她,酒店行程这些都是负责人在安排。
池喻抵达酒店倒头就睡,她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之前在飞机上一直睡不安稳,这会儿沾到床直接陷了进去。
醒来后正好接到负责人电话。
距离正式汇演还有一天,要先过去彩排。
池喻跟另外几人一同表演舞曲,总共四分钟出头,大家配合默契一切倒也顺利。
因为是公益汇演,除开主办方按照商演价格支付给艺人团队的出场费,其余基本得不到什么好处。国内宣传这块儿也砸不出太大的水花,何况还要跨越万裏出国。
吃力不讨好的事谁都不愿接,池喻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打听到《我的上学习记》制片人文成峰也会参与其中。
她想自荐,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搏一搏。
结果汇演当天比想象中要顺利。
自荐信送到文成峰手上后池喻松了口气,回到更衣室换衣服。
再出来时,新一轮节目已经上场,其余人都在隔壁化妆间,隐约有声音透过没关严实的门缝传来,遥远得听不真切。
池喻抬步走去,发现有人从暗处过来。
她一开始没放在心上,以为是隔壁的工作人员。
错身一瞬,尘封在过去的记忆被鼻尖飘过清冷沈稳的雪松香勾出。
池喻一怔,下意识看向来人。
没想到就是这一眼,让她剎那心悸失神,恍若置身梦中。
男人眉眼间的青涩褪去,五官轮廓立体深邃,和记忆中的脸重合。
深沈的眸子註视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她有多久没有见到霍时宴了?
三年?还是五年?
池喻记不清楚。
他好像在她生活裏消失了很久。
久到时代广场的巨幅广告被换了一批又一批,一个又一个当红明星登顶上臺,将曾经的他完全埋藏在过去。
就连她也是。
等池喻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他反剪住双手抵在冰冷的墻柱上。
她穿得少,后背一阵颤栗,心也跟着乱了。
霍时宴嗓音沈冷,压抑又克制。
他低头问她:“着急去哪?我送你。”
迎面而来的熟悉气息令池喻恍惚,好像一切都没变,他还是那个躲着所有人偷偷和她谈恋爱的人。
而此刻他匿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上神情。
他禁锢着她的手,抵着她的腰。
沈默中,池喻心绪繁杂,转眼便丢了呼吸,城池尽失。
黑暗中的感官被放大,他的吻来势凶猛,将她从过去拽回。
湿热柔软的唇瓣此刻却化成夏日裏的狂风骤雨,毫不留情砸进池水,泛起阵阵涟漪。
池喻大脑一片空白,呼吸在掠夺中逐渐困难,成为那个溺在水中的人。
侵略者松开她的手,扶腰圈揽入怀,雨势渐缓,喘息沈重。
池喻池喻池喻。
满脑子都是她。
为什么出现他眼前。
为什么要让他在这裏遇见她。
为什么五年了,她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可她没有拒绝,没有推开。
那是不是证明,这些年来她跟自己一样没有放下?
霍时宴不敢赌。
他的思念早在臺下看到她的时候就已泛滥成灾,可她当年说的话却如同诅咒一般刻在他的心上,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但怎么可能?
她就在就这,就在眼前。
他怎么可能狠得下心不去见她。
去吧,去吧。
脑海裏有个声音说。
去找她、爱她、守护她。
无论会发生什么,无论结果怎么样,去做你这些年来在深夜裏想过无数次的念头。
真正看到池喻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连呼吸都轻了。
她换下表演服后穿了一身黑裙,深v领口裙摆大开,侧着头在整理勾住耳环的发丝。
室内灯光落在她单薄的身上,四周空无一人。她这么站在那,美得惊心动魄。
他抬步朝她走去。
再见,他连她的名字都没喊出口。
什么冷静克制,什么礼貌教养,全都见鬼去!
这一刻她在他的怀中。
他们真实地吻着,缥缈地爱着,呼吸交缠做着相同的梦。
池喻攀上他的肩,指尖抑制不住收紧。
她觉得霍时宴肯定疯了。
但她好像也疯了。
两个疯子纠缠在一起,思念蔓延如大雨倾盆,把人淋了个透。
一吻结束,池喻眉梢上扬笑得生动,故意说:“去酒店怎么样?”
“和我。”他尾音压低,生生变为陈述。
“不然呢,这裏还有其他人吗?”
霍时宴没回话,看了她半晌,想从她眼裏看到玩笑亦或是认真,但都没有。
她眼裏只有散漫和敷衍,仿佛这个吻只是意外,不小心耽误了她点时间而已。
他抬手细细擦掉她唇角晕花的口红,忍着不甘问:“当年为什么提分手?”
这个迟到了五年的问题,他现在才有机会问出口。
他不是纠缠的人,当年找过她一次被毫不留情拒绝,他就强迫自己放下这段感情。
然而到底是他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池喻。
最后仓皇般逃离出了国。
池喻顺势低头去吻他的指腹,抬眼轻飘飘说了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