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的。”禾沐景认真道。
禾壮实“……”
说了跟没说一样。
有人发出异议,“我不信,这肯定是他瞎蒙的,只不过凑巧了而已!”
“咱们村裏不是有个鬼屋吗?二年级的大虎就带人进去过,听说他们连十分钟都没待够就出来了,如果他能进去待半个小时,那我就信他!”
“这个主意好!”
禾沐景并不在意,背上布包往回走,“随便你们信不信,我还得赶紧回家。”
张勇急忙拦住他,“别走啊,你要是答应去,我就让你进我们的帮派。”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自豪,好像笃定他会答应似的。
禾沐景看了眼只有几人的‘帮派’,摇摇头表示没兴趣。
张勇拿他没办法。
“那你说个条件吧,咋样才能答应?”
禾沐景准迈开的脚步一顿,不知想到什么,双眼隐隐透出光亮,抬头看着几人,“要不我们做个赌註?”
“什么赌註,你快说。”
“我去鬼屋裏待半个小时,要是成功的话,你们就一人输给我两块钱怎么样?”
禾沐景看着眼前的七人,好像看见了很多钞票在眼前飘,虽然还不够付学费的,但是师父说过,苍蝇肉也是肉。
几人刚开始有点犹豫,紧接着咬咬牙。
“好,那就说定了!既然是鬼屋,那肯定要晚上过去才吓人,我们就约定好晚上七点以后过去,不过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那鬼屋特别吓人,听说大虎他们亲眼听到过裏面有女人在哭!”
“大虎是二年级的大哥,他都被吓得不行,你……”张勇打量了一眼禾沐景的小身板,学着大人的语气,“啧啧,够呛。”
一听这个,禾沐景来了兴趣。
真的有鬼?
以前只听师父提起过,他还从来没见过呢。
晚上七点,禾沐景和禾壮实吃完饭往外走,他不知道鬼屋在哪,就由禾壮实在前面带路,大概走了不到十分钟,因为在村口的位置,偏离居民房,路上黑漆漆的连个灯也没有,四周传来野狗叫声。
要不是身边有吃完饭出来散步的村民经过,禾壮实可能就不敢往前走了。
本来禾壮实走在前面带路,后来不知道怎么变成了禾沐景。
小小的身体,挺直了腰板,明明步子迈得很小,却带着股正义凛然的架势,好像他们不是去鬼屋探险,而是去捉鬼的……
这么热的天,禾壮实打了个寒战。
“那个……你真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禾沐景回头看了他一眼。
禾壮实闭着嘴不说话了,两人顺着小路走过去,他指着前面一处麦田的对面,那是一间破旧的房子,外面窗棂已经破得七斜八歪,积满了灰尘,旁边的大门那,是两扇生銹的铁栅栏用链条锁着。
配合着周围荒芜人烟的场景,真的有种恐怖的氛围。
燥热的风一吹,窗纸就窸窸窣窣的作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就是那了。”
两个人刚到不久,张勇也带着人来了。
有几个小孩缩在后面,都不敢靠近。
生怕裏面有什么阿飘冲出来将他们吞掉似得。
“怎么样?你敢进去吗?”张勇咧嘴笑了笑,看着禾沐景的反应。
禾沐景在外面也看够了,并没有发现这座房子有任何不对劲的。
很明显,这就是普通的旧房子,只是人传人,才有了夸张的谣言。
张勇见他站在那也没什么反应,故意吓唬道,“现在还不到点,所以裏面没有动静,那女鬼的哭声一般是周一和周五晚上,今天刚好是周一,你就等着瞧吧!”
话落,禾沐景还是没出声,一双好看精致的眉头紧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张勇几人以为他是怕了,不禁有些失望。
“这要怎么进去?”
禾沐景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小手指着锁住的铁栅栏。
闻言,几个人纷纷一楞,觉得有些离谱。
所以,他刚才那一脸严肃的模样,是在思考该从哪进去吗?他真的不怕?
……
几个人搬了几块砖。
然后让禾沐景从窗户那翻进去,窗户裏面有个凳子,踩着那就能下去,也不知道是谁摆在那的,不过反正方便了他们。
禾沐景翻进裏面,然后踩着凳子安稳落地。
他看着窗下的堆高的凳子,旁边就是旧柜子,方便让人扶着下来。
能搬动这些的肯定不是六七岁的小孩,难道也有大人从这翻窗进来?禾沐景还看见,这凳子上面脚印比较乱,应该是很多人踩过,但那双比较大个的鞋印在这裏面很明显,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板着小脸,转身在房间裏溜达起来,确认这裏并没有阿飘,虽然有些无聊,但是为了那十四块钱,也是值得的。
为了打发时间,禾沐景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画。
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出来的时候是七点,中间又耗了点时间,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八点了。
院子裏有个破秋千。
他坐上去玩了会儿。
夜色深沈,秋千荡起来的时候咯吱咯吱的响。
禾沐景都坐困了,心想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他跳下秋千要往回走,忽然听到南边屋裏有声音。
……
石坝村地方不大,要说最出名的还属刘村长的儿子,刘大义,年幼的时候就偷鸡摸狗,长大了更是不负村民所望,成了街溜子,流氓地痞,整天无所事事。
刘村长算是老来得子,把儿子捧在了手裏,现在年纪大了想管,也是力不从心,干脆就随他去了,反正等儿子娶了媳妇,收收心,自然就知道懂事了。
只不过,刘大义现在二十三了,也没哪家姑娘瞧得上。
哪家的姑娘要是嫁过去,那一辈子可就毁了!
不过刘大义也不在意,娶不到媳妇,不代表他睡不着女人,现在他怀裏不正抱着一个?两个人还约好,每周一和周五就过来温存一番。
此时他怀裏的女人有些慌,“别闹,外面还有人,还是先等他们走了吧。”
“怕什么?”刘大义游手好闲这么多年,别的他没学会,但是哄女人的手段还是一流的,低头咬了咬她耳垂。
在外面也有好处,比平时更加刺激。
察觉到怀裏的女人打了个哆嗦,满是轻佻地笑了笑,“咱们从后墻进来的,那些孩子又看不见我们,再说他们肯定不敢进来,一会儿准就走了……先不说这个了,快让爷亲亲,爷都要想死你了。”
“讨厌……”
但两个人还没好好尽兴时,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紧接着,就是稚嫩的男声。
“不准欺负人!”
刘大义怀裏的女人尖叫一声,急忙缩在角落裏,将身上的衣服扣好。
被打搅了好事,刘大义眼睛要喷出火来,本来还有点紧张这事被外人抖搂出去的,但看见来人居然是一个孩子的时候,瞬间轻松了不少,用眼神恐吓他。
“谁让你来这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禾沐景根本不怕,小脸愤愤地指着角落裏的女人,“你不许欺负她!”
刘大义本来想把人吓走,见他竟然不怕,还敢瞪回来,模样执拗的不行,有些不耐烦,“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不光看到,我还听到她哭了!”
禾沐景挺直了腰板。
他刚刚就都听见那阿姨哭了!
还骂他讨厌,用手推他,还被扒衣裳,这不是欺负还能是什么?师父时常教导他要乐于助人,他不能看见不管。
刘大义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知道这事说不清,眼前这个傻小子就不会走,但这种事,他和屁大点的孩子没啥可说的,总不能硬把人轰走,万一要是急了,闹气来,把村民引过来就不好了。
他正发愁,瞥见自己掉在地上的钱包。
脑中灵光一闪,试探性的拿起钱包在面前晃了晃。
刘大义作为村长儿子,平时都是伸手跟他爹要钱,钱包都是皮质的,就为了拿出去有面子,夹层裏面一沓厚厚钞票,塞得满满当当,从外面就能看出来。
禾沐景正是缺钱的时候,十足的财迷属性,目光不由在那露出来的钞票上多看了几眼。
刘大义笑了,从钱裏面抽出来几张钞票,“这些钱给你,一会儿出去后别乱说,就当没看见我我们,记住了没?”
禾沐景当然不会拿他的钱。
还惦记着被欺负的女人,要伸张正义呢!
这时候,那缩角落裏的女人也发话了,只是半遮着脸,好像不敢露面似的,还将嗓音故意压低,“小弟弟,他没有要欺负我,我们两个只是在玩游戏。”
她都这么说了,禾沐景挠了挠头,有疑惑不解,不过也知道自己误会了。
不过,大人玩的游戏是这样的吗?
“这些钱你拿好了。”刘大义把钞票塞进他衣服的小口袋裏,“小子,这是封口费,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今晚发生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你亲娘也不行,要是被我发现你外传,我就把你屁.股打开花。”
“你跟他说这么多,他能听懂什么叫封口费吗?”女人在一旁埋怨。
禾沐景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玩游戏还不想让人知道,但拿钱办事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郑重点点头。
“好,我不会说的。”
怕两人不信,他还补充了一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