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做点小生意……你有没有信心?”
丁双喜叹了一口气:“北京城里的小生意人也不好做,有个店面就罢了,若是行商,吃苦的多呢,我好歹在戏园子里,还不经风受雨的,若是你和我合伙呢,找个店面哪是容易的事,再说,也容易被些不三不四的人上门捣乱,难呢,我如今只拿着爹当年的行头练练手,想着将来能在各个班子里找点修修补补的手艺活儿也就罢了,好歹能糊口。”
姚细桃正要说话,大门处忽然传来喧哗的声音,似乎是一群人吵吵嚷嚷要进来,管家的声音听得格外惊慌:“贵客到访,本是荣幸,且稍微等一等,我上去请老爷下来迎客……不敢就这么进去,倒显得我们失了礼节……”
“不必!”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大大咧咧地说,听着脚步声向客厅里纷乱走来,“我又不是外人,迎的什么客!你可记得我这张脸,以后我来的时候多呢!”
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口,姚细桃和丁双喜都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看着来人的方向,那么眼熟,不正是王府饭店冲了冯予洲演奏会的那个疤脸军官?!
他今天还是一身军服,这大热的天,马靴锃亮,黝黑的脸上透出红色来,仿佛是在哪里喝了一点酒,兴冲冲地进门来,看见客厅里两个姑娘站着,哈哈一笑,站住了不动,眼睛在两张脸上来回扫了扫,对管家说:“既然这样……你就上去请骆翁下来,说他女婿来了。”
管家听了这话,脸都青了,撩起长衫下摆,一溜小跑上了楼,姚细桃大吃一惊,正愣着,却看见他身后钻出一个小马弁,年纪大约只比三庆大一点,也穿着一身军服,一模一样配着手枪蹬着小马靴,仰着小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珠灵活地乱转一气,指着两人笑道:“爹,你在外面教我的,进去之后看见好看的大姑娘就磕头叫娘准没错,这里两个都好看,我该叫哪一个?”
疤脸军官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个巴掌:“没眼力劲的货!丢死人哪!这都看不出来!”说着举起手里的马鞭子,向姚细桃远远一指,道:“自然是这位大姐……啊不,这位小姐,小姐是格外的好看呐。”
姚细桃又懵又气,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堵着门口,又出不去,丁双喜却显得稍微镇定一点,从容地侧身蹲了个礼,道:“这位军爷怕是误会了,我们是来这府上做客的,并不认得您大驾。”
“不妨事,不妨事,我这人最是宽容的,若说之前不认识,这不就见过了两回?小大姐……不,大小姐是那日在饭店里弹琴的罢?果然称得上……叫什么来着。”
小马弁机灵地帮着提词:“色艺双绝。”
“对对,色艺双绝,就是这个……”他正连声称赞,忽然又兜头给了小马弁一个巴掌,骂道,“呸!兔崽子给你爹下什么套呢!色艺双绝是形容堂子里的姑娘的,哪里能用在你娘头上?!请了那么些先生都白教你了!一肚子坏水!”
他嗓门大,又毫无收敛,不说姚细桃已经被震得耳朵嗡嗡响,楼上骆守宜也已经从熊姨娘房间里听到动静,狂奔了出来,刚下到楼梯上就变了颜色,警惕地喝问:“你是谁?!你怎么进我家来的?”
疤脸军官仰头看着她,笑道:“这位就是姨妹子吧?我可不是外人,是来娶你姐姐的,将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夫哩。”
“我……我姐姐?”骆守宜惊讶地反问,她自从穿越过来,什么时候都是大小姐,从来没听说还有个姐姐啊!
“一看就是二小姐,家里宠坏了的,穿得花里胡哨的,哪有你姐姐这般大家闺秀的气质。”疤脸军官说完还不忘赞了姚细桃一句,“这才是要做我夫人的样子。”
“哈!”骆守宜这才明白他指的是姚细桃,不禁用力地嘲笑了一声,跺脚道,“别胡说!这里才没人要当你夫人!少自说自话了!想结婚想疯了吧?!一看就知道是凤凰男!娶个老婆给你全家当牛做马啊?你还以为这是大清呢?!”
“守宜!”骆友梅得了管家的报讯,从书房里匆匆出来,正看见女儿在跳脚,严厉地喝止了她一句,“成何体统!还不快回自己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