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爹,我难得请两位朋友来做客,这是谁啊!就这么大咧咧闯进来说是我姐夫……谁认识你啊!?”骆守宜说着又用力地跺了跺脚,“姚姚,双喜,你们上来!”
“不……不必了,天色不早,我们已经打扰了,该回去了。”姚细桃手心冰凉,自从穿过来之后,还从来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与八十年后的不同,那些传说中的大总统军阀……听起来真的很远,要接近却不过是一秒钟的事。
疤脸军官吃了一惊,又仔细看了看她们,终于从衣着上也看出端倪,这两位的穿着打扮就和站在楼梯上那位娇骄小姐不是一个档次的,于是把手收回来,用马鞭子一拍马靴,悻悻然道:“瞎!认错了,对不住啊,二位姑娘,我这是新女婿第一次上门,认不得自己媳妇儿,倒闹了笑话。”
他这么爽快地认错,倒让骆守宜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这话里的信息量就让她五雷轰顶,扭头看着骆友梅,不敢置信地问:“爹!这是怎么回事?”
骆友梅不答,先对管家吩咐:“备车,送两位小姐回家,要确定人进家了再回来。”管家急忙答应着下楼,引着姚细桃和丁双喜向门外走去。
因为疤脸军官堵着门,经过的时候就算两人已经尽力拉开距离,但离得到底也不远,就听见他低声嘀咕:“可惜了的。”,那个小马弁也瞪着一双滴溜圆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们,忍不住道:“爹,不是她们?那个娘好凶,我不喜欢的。”
姚细桃拉着丁双喜,很没义气,几乎是逃一般地跑了。
这边疤脸军官见她们走了,大模大样地往客厅里走去,仿佛巡视自家领地一般地转了一圈,笑道:“骆翁,一别十几年,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哇?哦,错了错了,我该叫你一声岳父大人的。”说着作势拱手作揖。
骆友梅向下走了一步,用手推推女儿的肩膀,低声道:“回房去。”
待骆守宜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之后,他才继续向下走来,并不说话,一直走到面对面,才抬起手来也拱了拱:“看将军的模样,定是奉系新贵,想必是极有势力的,但就算如此,也不能随便上门来,拿小女的名节开玩笑,至于什么岳父的称呼,更是愧不敢当,我也算受过新式思想熏陶的旧式人,却从来不干涉子女婚姻的。”
疤脸军官听了此话,却不生气,哈哈笑的很欢乐:“骆翁!你如今虽然赋闲在家,却也不老,怎么都开始忘事了!当年可是你主动把女儿许给我的,虽然没有三媒六证,但当时还当着熊翁,胡翁,孔翁几个的面,你现在想不认账了不成?”
骆友梅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些端倪来,过了许久还是摇头:“恕我眼拙……”
疤脸军官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我是小路子啊!”
“小路子?”骆友梅似乎想起了什么,迟疑地问,“武昌的那个……小路子?!”
“哈哈哈!我就说你忘记了!”陆仲文乐得脸上的疤都抽了一下,让人看着有些可怕,“那时候你从南方带了一笔现大洋来资助起义,还是我去码头接的你,然后一路护送你到下处,后来九号那天,满城大搜捕,也是我护着你到处躲,和那几个老家伙一起?最后……”
骆友梅彻底想起来了,喃喃地说:“最后夜里督署久攻不下,要组织敢死队……”
“对啊!我喝那碗送行酒的时候,还对你们说,我光棍一条没娶媳妇儿呢,就这么死了也就算了,万一缺胳膊断腿的,以后没有姑娘肯嫁。你说你临来之前,才得了家里一封电报,你夫人给你生了个千金,要是我死不了,就把你千金给我当媳妇儿,你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