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很快就把小几上的杂物都清理了,转而又在上面摆了些砚臺笔墨,从季越手边拿了几本折子放到童怜手边。
看着季越脸上显露于表的喜悦,童怜不禁在心中嘆了口气。他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以前知道季岑和季枫早早就被景帝驱逐出了候选人的名单,就算自己只能活个小半年,也一定不会让季越登基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显然都已经晚了。
他微摇了摇头随手翻开一本奏折,发现这竟是吕津所书。他写得极其委婉,其中意思却大差不大,都是在林锦榆是因为什么才被季越关了禁闭的。
毕竟吕津在明面儿上还是林锦榆一派的官员,这么写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看了他的折子童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不管是自己还是林锦榆,季越似乎都未曾表明过他们现在的情况,是以对外界而言他们更像是因为做了什么,所以惹恼了季越现在估计还在禁足反省呢。
童怜甚至不敢想如果自己过两日重新上朝,而林锦榆又仍在公主府中闭门不出,朝中会有何等流言在私下传播。
光是随便想着,童怜都觉得有些头疼。他深吸了口气,轻敲了两下桌面。
听到童怜这边的动静季越立刻回头,童怜才进入自己的视线,紧接着他便听见了童怜略带打趣的话语:“陛下,不专心吶。这才多大的声音,怎么你不光听见了还立刻就回了头呢。”
季越闻言,不禁笑道:“掌印传召,自然是要快些来的。”
童怜张了张嘴,想说季越不知尊卑,可听着季越先前的语气话语,似乎反倒是自己占了大便宜,再这么说还有点儿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他干咳了一声,假装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继而将手中的折子在桌面轻敲了一下。季越立刻会意走到童怜身边拿过折子翻开看了两眼。
“怜怜的意思是……”季越故意反问。
察觉出季越是在报覆自己先前逗他,童怜朝着他翻了白眼,问:“没什么想法,只是想问问陛下打算怎么做。”
童怜的情况还好解释,反正宫中人也都知道童怜这几日在哪儿,大不了季越直接说他将童怜接入宫中养伤便好,可是林锦榆……
实话说,在知道林锦榆原本便是先帝给季澄颜准备的、协助她一起掌权的人的时候,季越却是升起过将皇位直接交给季澄颜,自己带着童怜离开上京城,从此做一对浪迹江湖的恋人。但——
这不行。
皇位是童怜不知付出了多少,才替自己谋划来的保护伞,可同样的季越也知道既然蒙承了好处,自己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他嘆了口气,在童怜对面坐下,问道:“怜怜打算怎么做?”见童怜即将开口,季越立刻说,“这折子可是怜怜你拿着的,做决策的也该是你才对。”
瞧着季越将这份奏章当做烫手山芋,巴不得现在就丢给自己的模样,童怜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童怜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平覆自己的心绪,而季越见状立刻将茶杯放到了童怜唇边,似乎真的是担心他被气到一样。
虽说本也是这样的,可现在于童怜而言,这确实很难成为季越这么做理由。
他说:“让端阳回公主府,让林锦榆重新上朝吧。”
听完童怜的话,季越没有开口,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童怜不信季越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说的原因,但他也不想就这么平白跟季越耗下去浪费时间,于是只好继续道:“其他人并不知道端阳打算做什么,那么我们也就假装不知道吧。端阳是聪明人,她不会不知道南朝现在的处境情况遭受不住任何的政权动荡,如果她真的不知道,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知道,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这儿,季越才笑着将话接了下去:“怜怜的意思是,让林锦榆重新上朝,现在的情况不管朝政谈论什么,林锦榆都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季澄颜,从而逼季澄颜不得不继续蛰伏?”
“确实应该这样。”季越点了一下头,煞有其事道。可就在童怜即将松一口气的时候,季越却是笑盈盈地补充道,“季澄颜和林锦榆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是童大人您可还没说,应该如何对百官群臣解释,这段时间你与林驸马都去做了些什么呢。”
看着季越的笑脸,若是说童怜不想打他是不可能的,不过童怜也知道自己定然是打不过季越的,于是心中火气更甚,他说:“陛下这些折子,还请努力。”
看着一本都没少下去的奏折,季越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童怜是真不打算接手帮他了,季越也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