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19

失19

*失19*

夏识意惊醒时，是凌晨五点多，天将亮未亮。

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味，他猛地睁眼，头疼欲裂，几乎本能地寻找热源，于是低头将自己往一个干凈滚烫的怀抱中埋得更深。

方识在他醒来的那一剎那就觉察到，但第一时间没动，还是夏识意主动再靠近了点，他才控制不住地用力抱紧了他。

“…十一。”

男人的嗓音低沈沙哑，好似一夜未眠，夏识意却没有註意到，只是在听到有声音，而且是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是熟悉的声音时，慢慢安定了下来。

身体上的疲惫后知后觉地席卷冲击着他的感官，浑身像是被反覆碾磨过的酸痛直接叫他有种身体不是自己的了的错觉。

尤其身后……

夏识意还带着睡醒的浑噩，含糊地问了句：“你给我上药了吗？”

方识很明显地僵了下，有些事后的心虚愧疚：“…嗯。”

他小心地紧紧搂着夏识意，一边恨不得再来一次，一边又努力地维持人该有的理智：“我怕你疼。”

……绝对是第一次。

夏识意想。

他虽没有记忆，但他切身体会到了方识的技术太烂，只会纯粹地动作。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足够……

夏识意估计方识跟他说的谎也不止这一个了，所以他也懒得追究，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要追究的心。

说到底，互相利用…不，甚至连互相利用都不是。

本来就是他利用方识，从他失忆睁眼，开始恢覆意识，从他无意间听见护士们说还好方识找过来了，不然他的医药费那些全部都要成问题开始，夏识意就在物色一个能够帮到他的人。

至少在他恢覆记忆前，承担他所有的医药费和生活问题。

好在他找到了。

也好在方识并非什么大好人，他谎话连篇，才能叫夏识意更加安心地住下来——至于如果方识不是这样的人，夏识意会不会愧疚，他也说不准。

没发生的事，夏识意找不到答案。

左右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总得找个去处。方识也就是控制欲强了些，别的还真挑不出什么问题了。

在方识这儿，不需要自己动手做家务，也不用管烦心事，就算要陪方识演爱人，他也完全是听他安排。

要不是夏识意自己在摇摆中好奇他们是不是真的有过一段，毕竟方识表现得太深情了，对他专一又执着，还有钱，夏识意都想不明白失忆前的自己是为什么没和他有点什么。

所以夏识意才试着和他做那么多亲密的事，结局是……

他们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过。

而且夏识意发现会上瘾。

他在堕落中像是中了什么蛊，只要每一次他心情无端有些不好又没法调节过来时，他只要问方识要一个能几近窒息的吻，就会让他没有心思再发散自己那些悲不知从何而起的情绪。

好似饮鸩止渴。

可他不在意这口毒什么时候会爆发要了他的命。

至于对方识有没有感情……

夏识意问过自己。

如果方识死了，他担心的大概是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想他是个没有心的人。

所以他想不明白，方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感觉有点奇怪。”

夏识意动了动，又发现自己动一下都牵扯得皮丨肉酸麻，所以干脆放弃，闭上了眼睛。

方识确认他没生气，也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心裏的大石就落下了几分，至于没能完全落到底，那是因为他太清楚，就算夏识意跟他发生关系前真的恢覆了记忆，结束后他想抽身离开，他也留不住他。

如果他想要用昨夜留住夏识意，以夏识意的性格，只会瞥他一眼，淡淡一句“方老板，成年人的世界你情我愿，又不是小孩子了，就别玩睡过一次得负责一辈子的事了吧”便将他彻底打发。

方识闭了闭眼，想到这一幕发生的可能性，就忍不住将夏识意抱得更紧。

夏识意被他勒得有点莫名，刚要说什么，便听方识问了句：“你做噩梦了吗？”

夏识意沈默了会儿。

方识轻声：“十一，不能跟我说吗？”

说吗？

夏识意不知道。

他好像习惯了憋着，哪怕方识跟他说过了他可以说，他也还是习惯将自己那些低沈压抑的情绪往最深处怼，不愿意洩露一点。

但并不好受。

反正……他在利用方识。

那不如试个彻底。

夏识意嗯了声，却是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我做梦了，但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噩梦。”

甚至要他说梦见了什么，他也不太记得具体的细节。

“我只记得，我好像有一个外婆，她很老了，但她很温柔。梦裏，她好像教了我如何养多肉，还教了我怎么养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