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识意觉察到方识的紧绷,大概是因为心情还算好,所以他没有恶劣地故意去吓方识,而是实话实说:“别的就不记得了,好像也没梦见什么其他重要的是。”
是很短暂的梦,但却让他很不舒服。
“一零,我的外婆……”
“她去世了。”
方识知道他想问什么,低声回道:“是意外,被推了一把摔到了,在病房裏住了几天后还是没救过来。对方赔了些钱,也因为这个坐牢了。”
但那笔钱,全部被夏识意用来还债。
小小的他其实完全可以先留下来顾上自己的生活,警方和新换的收债人也是这么说的,但他很坚定地都用来还了债。
夏识意车祸后,方识总是在想,如果他的十一幸运一点,诞生在一个好一点的家庭,不遭遇那么多不幸的事,会不会就像现在这样。
聪明,但会活得轻松很多。
听到方识这么说,夏识意轻轻啊了声,有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就好像海裏的鱼吐出的泡泡,欲要冒出海面,却又消散。
但这种熟悉感,无疑在告诉夏识意方识没有说谎。
他其实是想要问下去的,可他很困了。
所以夏识意没有再说话。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他饿醒来了。
“……好饿。”
睁开眼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方识就立马松开他,起身:“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夏识意却伸手拽住了他,消瘦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子中滑出来,上头的牙印和斑驳的吻痕都无比显眼,还有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也在昏暗的屋内微微亮着他该有的光芒:“我要先洗漱。”
于是方识就弯下腰将这段时日好不容易能自己走路了的夏识意抱起来,夏识意甚至都没什么力气去勾他的脖子。
他真心实意地怀疑方识在他昏过去后可能还来了一次,不然他为什么这么疲累。
夏识意身上套着方识的长袖t恤,本来就是宽松的运动款,又还有体型差摆在这儿,实在是有些肥大。
他除了这件t恤就没穿什么了,细白的月退落在方识的臂弯上,上头遍布的痕迹都有些惨不忍睹,让人看了就心惊。
但夏识意确实没什么感觉,方识在这一块念头重,他早就察觉了。
所以即便到了镜子前,看见自己露在外面的锁骨和肩头都昭示出了怎样的占有欲,他也依然淡定。
最多就是在想方识在这上面是真的挺狠的。
还有……
夏识意洗完脸,视线往下瞥了眼方识,并不意外他又有了想法。
夏识意洗漱完后也懒得下楼了,就窝回了床上,等着方识先送了点东西给他吃垫一下肚子,再去做中饭。
一直到方识搬了张桌子到床边和夏识意一块吃中饭时,方识才终于就昨天失控的行径说点什么:“……抱歉。”
夏识意咬着糖醋排骨,懒懒地掀了下眼皮:“?”
方识看着他脖子上的已经结痂了的牙印:“我昨晚……”
“一零。”夏识意吐掉排骨,认真道:“不用道歉。”
他好像真的不会害羞:“我觉得挺舒服的。”
他说的是实话,至少昨天他彻底忘记了所有无端而起的悲恸,彻彻底底地沈溺在了那场小生事上,堕落而又攀升,在某些瞬间,甚至有种自己一直茫然漂泊的灵魂都找到了归处的错觉。
方识:“……”
他握着筷子的手不住紧了紧,耳根开始浮出一层淡淡的粉。
夏识意又用筷子隔空点了点他脖子上的抓痕和牙印:“再说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不用看都知道,方识的背上怕是更加惨烈。
毕竟夏识意当时是闻到了铁銹味的,也感觉到自己的指节格外湿润。
醒来时没见着自己的指甲缝裏藏着血垢,只怕也是方识还默默帮他清理干凈了。
方识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我没关系的。”
夏识意心说确实看得出来,他瞥见方识耳垂的那点淡淡的颜色,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玩心大起,勾了下唇,笑得漫不经心:“我也没关系的。”
他语气看似随意,但一句话裏的每一个字都让方识遭不住:“虽然我确实哭了,但是是…哭的。”
方识的耳朵瞬间就爆红,捏着筷子的手也生生将筷子给折断了。
夏识意多少有点被震惊到,在心裏哇哦了一声。
方识深吸了口气,有的不是这个失态的窘迫:“…抱歉。”
夏识意偏偏头,仗着他不点头方识绝对不敢做什么,直接把脚搭在了方识的月退上,不出意外地感觉到,含笑调丨戏:“方老板,你怎么还跟小年轻一样。”
一撩就炸。
方识真的是一辈子都没有想过这个场面,他呼出口浊气,克制地伸手圈住了夏识意的脚踝,夏识意这只脚没受伤,可以不用那么小心,所以他忍不住加重了点力道。
好像想扯开,又好似想留下。
“……因为是你啊。”
他微微敛眸,却是看着夏识意,不知道第多少次剖心掏肺地表白,嗓音滞涩而又沙哑:“十一,因为是你。”
夏识意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存在于他的世界,就能够点燃他。
11没有省略任何一个字,但我不敢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