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怎么说。
夏识意想听什么?
夏识意明明早就猜到……
他哪有那个胆子让夏识意给他过生日…甚至连妄想都不敢。
“…我很早就不过生日了。”方识错开夏识意的目光,轻声:“工作比较忙,而且已经过了在意生日那个年纪了。”
也不算是谎话,方识是不喜欢过生日的。
从前父母还在时,他的生日就是各种宴会。
大人们觥筹交错,在笑谈间完成一次社交亦或是名利场上的试探。
后来他父母走了,他也办了几年生日会。
没办法,就算他接手了才兴会,那时候根基未稳,他总要抓住一切机会去扩展人脉。
但再过了几年,他就不用这些东西了。于是每年生日,方识都会提前一天到穗城,然后默默地看夏识意一整天。
那天要是个工作日还好说,总能看见夏识意上下班。要是休息日,他就只能在底下站一整天然后再离开。
夏识意长嗯了声:“那你会给我过生日吗?”
方识跟他说过了,他的生日在冬天,还没到。
方识毫不犹豫就点了头:“会。”
于是夏识意稍弯眼,细长浓密的眼帘投下的阴影掩住了他眸中只浮于表面的神色,像是剔透的琉璃只有表面被浅浅上了层色,要遮住盖住原本的淡漠,就得靠光影模糊。
夏识意说:“一零,那这样就不公平了呀。”
他语气未变:“你给我过生日,我却不给你过生日。哪有这种道理的。”
方识下意识:“我没关系。”
夏识意心说你肯定没关系。
方识能有什么关系呢。
夏识意真心觉得他就算现在突然变脸打方识一巴掌,都不用他再哄方识,方识自己就会凑上来握着他的手问疼不疼,然后问他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他真的…方识真的让他深深地明白了什么叫“卑微”。
不是那种用言语说出来的空话,说什么我为你做了什么什么我多卑微,而是因为他做了很多但他根本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甚至还觉得不够……
夏识意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有时觉得自己像是没有心的人,不会触动;可有时他又确确实实地能够感觉到自己好难过好难过,那种莫名的窒息和压抑就是在不断地折磨拉扯着他,让他总是会突然生出一些恐怖而又可怕的念头。
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缺失的记忆让他找不到答案。
但他清楚一件事。
至少不是因为方识,他才这样痛苦。
因为……
夏识意拨弄了一下方识的额发:“你告诉我你的生日,我明年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方识呼吸一滞,也没有去在意夏识意又在问好不好了。
他定定地望着夏识意,搂着他的手臂都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夏识意背后的天空有着微弱的太阳,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船动了变换了位置,日光刺进方识的眼中,叫方识被扎得眼睛微微有些酸痛。
他闭了闭眼,把那句“还有明年吗”给咽了下去,只说一个字:“…好。”
然后又补了句:“明年告诉你。”
先不说,就不会有太多的期待。
夏识意望着方识这副模样,嘴角无声地上扬。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但他应该是不讨厌方识的。
如果讨厌,他根本不会生出想要逗方识的心。
就算他失忆了,他讨厌的什么也不会变。
只是恢覆记忆后会怎么样,夏识意也不知道,说到底,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从前发生了什么。
两人在甲板上待了会儿,就因为海风逐渐转凉,进入了裏面。
詹峰过来找方识,小心翼翼地说是公司有点事要他现在听一下定夺,于是方识就看向夏识意。
他总是喜欢这样,在他俩独处时,总要询问了夏识意的意思才去处理突如其来的工作。
弄得好像要是夏识意不高兴,就算是再重要的电话他也能挂掉一样。
“你去吧。”
夏识意示意了一下手裏的说明书:“我再研究一下。”
他还笑:“待会我教你啊。”
是方识买的积木,夏识意那天说想拼积木了,他就买了个,但因为零件太碎了,两个人还在看着图纸研究。
方识暂且离去,詹峰找他确实不是小事,是一个大合同找上门。
方识跟电话那头的管司聊了几句,让管司先处理,和之前一样,先不表态,做了背调再接触。
管司应声后挂了电话。
方识和詹峰就站在甲板上,方识看了眼詹峰。
本来以为方识会迫不及待地进去找夏识意的詹峰瞬间挺直了腰桿,小心地打出一个问号。
——他怕方识因为他打扰了他们的二人时光而恼火。毕竟小说裏都是这么写的。
但方识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办事?”
詹峰楞了下,反应过来方识是在说什么后,忍不住苦笑:“老大,你看小夏先生那么紧,我都没机会跟他聊啊。特意支开什么的,也太刻意。”
夏识意那么聪明,肯定会猜到。
方识垂眼,他知道是他着急了,可面对夏识意的事,他不得不急。
他怕夏识意明天,甚至下一秒就恢覆记忆,到时他什么都挽回不了。
“机会要自己创造。”
方识淡淡:“今晚他想试试夜钓。”
詹峰懂了:“好的老板,我会安排好。”
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