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识是坐在床上的。
方识顺从地往下滑了一点,夏识意就侧着身子主动靠进了他的怀裏。
这让方识不可避免地一顿,随后就见以他胸膛为枕的夏识意安定地闭上了眼睛:“你也要早点睡,晚安。”
方识本能地揽住了他的肩背,手穿过他的手臂又压在了他的腰腹那一块儿:“…晚安。”
夏识意又睡着了,而方识单手拿着平板,安静了好一会儿,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他沈默了许久,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幕不是梦后,不得不想要切出去问一下詹峰到底跟夏识意说了什么。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这么做,方识只是又看了夏识意好一会儿,最终关掉了压根没看进去一个字的平板,小心地用遥控关了灯,再慢慢滑下去,侧着身子将夏识意彻底纳入怀中,一同沈入梦乡。
要是能做一个梦就更好了。
他满足却又不知足地想。
夏识意与方识在船上玩了五天,第二天时,方识就带夏识意去潜水了。
夏识意的脚不适合游泳,所以全程他都是绑定在方识身上,被方识带着在水下游动。
也是因此,夏识意再一次感受到了方识的力量还有那身肌肉都不是做伪的。
潜水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他们在水底下时,除了鱼就只有他们,夏识意能够依赖的也就只有方识。
水下的一切都好像格外静谧,海水挤压着时会让人有种在窒息的边缘游走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接吻、做丨爱时的感受,却又要更加危险。
也许是因为少了荷尔蒙和激素刺激出来的愉丨悦,所以夏识意可以更加理性且冷静地去感受大海的危险。
没有什么东西拉扯着他的灵魂沈浮,却又隐隐约约有什么要翻出来。
夏识意咬着呼吸器的咬嘴,被方识带着往下沈,有一瞬间升起了些念头。
譬如如果松开呼吸器……
他闭了闭眼,望着波光粼粼的海水,忽然拧腰努力回身,抱住了方识。
方识微顿,停了下来反抱住他,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夏识意不知道要怎么说,但他指了指上面。
方识便顺着他的意思,带着他浮了上去,
因为他们下去还没有五分钟,漂泊在游艇旁边专门负责等他们海潜回来的小船上的詹峰见到他们冒头时,还楞了下,下意识问:“老板,怎么了吗?”
然后就见夏识意松开了咬嘴,一把扯下了护目镜,在方识松开咬嘴也要问他一句怎么了的时候,直接吻上了方识。
詹峰:“——!?”
两人还浮在海面上,夏识意身上的潜水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更加消瘦,尤其和方识在一块儿时,他的胳膊勾在方识的脖颈上,与方识宽厚的肩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吻带着点海水的湿咸,但却又在顷刻间因为缠吻而淡去。
在夏识意吻上来并试图撬开他的牙关的那一刻,方识就本能地反客为主,掌握住了主动权。
他揽住夏识意的腰,将人锁在怀中,晃动的海浪让他们在其中沈沈浮浮,好像灵魂也浸泡在了其中。
詹峰傻眼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如梦初醒地赶紧偏过头,背过身。
这个吻两个人都有点像是在撕咬,尤其是夏识意,他好像溺水的人在奋力挣扎着什么,非要和方识纠缠到他窒息了,挂不住了,完全需要靠方识了,甚至吻得红了眼眶,眼裏都泛起了些水雾,才终于示意方识可以暂时收手。
方识抱着他,给他顺气,又抵着他的眉心,克制着骨子裏的暴虐:“…十一。”
他哑着嗓音问:“怎么了?”
他能够感觉到,夏识意的情绪不对。
夏识意闭上眼睛,安静了会儿,才喃喃:“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就不喜欢他自己。
灰暗的,好像在泥土裏扎根了的自己。
丑陋无比,又阴暗可悲。
方识到底是怜悯心发作,还是眼神真的不太好使,才会喜欢上这样的他?
“……我不知道。”
方识低声,对上夏识意难得情绪外洩的眼睛,心痛到窒息的同时,也是干脆利落地把自己藏得最深却又好像早就暴露的那一面剖出来,将那颗血淋淋又骯臟到令人作呕的心臟捧给夏识意看。
让他看看,他的心臟究竟在为谁跳动;让他看看,他的心臟刻满了什么。
他已经用尽了所有他能做到的温和的手段了,如果夏识意还要走,那他就只好把自己最疯狂的一面展现出来,去试图用最偏激的方式留下他。
“我只知道……十一,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要得到你。”
“我想把你关在我的花园裏、想把你关在我的房间裏,想让你只看我只跟我说话……”
“让詹峰学法,其实一开始并不是为了让他规劝我。”
方识低头吻去夏识意眼睫上的濡湿:“而是我想找到一个能够合法将你关起来的理由。”
他只是慢慢地因为真的喜欢,因为那份喜欢转变成了深刻的爱意,于是必须得到的念头就逐渐在爱意中变成了守护。
方识捧着他的脸,吻过他的鼻尖,又顺着往下,贴着他的唇,失神般喃喃:“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
“喜欢到就好像……我生来的使命就只是喜欢你而已。”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真的爆哭呜呜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