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
“外婆!”
小小的男孩捧着一个碟子,碟子裏的饭被压成了类似蛋糕的形状,上头还盖了一个煎蛋,还摆放了些黄瓜条和胡萝卜丝贴在“蛋糕”旁侧:“你看,这样就是生日蛋糕啦!”
男孩冲老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外婆快许愿!”
老人家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沙哑缓慢的声音好像有点飘远,和老人的脸与身形轮廓一样模糊:“许愿啊。”
她慢悠悠道:“那就希望小十一能平平安安长大,一生顺遂如意……这辈子能够找到一个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人。”
小男孩不太听得懂,但他板着脸跟老人家说:“外婆!你没听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然后惹得老人家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骂了声衰仔:“怎么说话的?”
她语气又急,又全是爱护和宠溺:“准!绝对准!外婆以后死了,就在你身边保佑你,这个愿望绝对准!”
*失忆*
“……十一。”
“十一。”
夏识意被方识喊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第一次跟方识闹起床气,语气没一点好,甚至还带了点烦躁:“闭嘴。”
方识稍顿,完全没有被凶了的脾气,面容反而更加柔和,甚至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微勾起了嘴角。
他笑起来,是真的不太好看。
倒不是说丑,就是有几分怪异,就好像他那张脸天生就不该笑,什么表情都能做,就是不能笑。
方识很轻地垂首吻了吻夏识意的眉心,还是被快要重新沈入梦乡的夏识意觉察到,但因为还困着,实在是懒得再说什么。
所以方识等他睡着后,才在慢慢扫过昨夜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一寸寸舔丨吻,像是什么优雅的野兽进餐前慢条斯理的礼仪。
方识将他能触及的地方全部扫过后,难免有些……
他最后克制地再亲了亲夏识意,轻呼出口浊气,再将人揽在了怀中。
也许是好消息吧。
他想。
夏识意好像没有那么浅眠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昨晚真的累着了。
毕竟夏识意一开始要求自己来,后来真的累到了才换他。
偏偏就是这样,他还要恶劣地再试试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听他的话。
让他别……
一直忍到方识都有点微颤了,夏识意才终于松了口允许。
可这场折磨还是把他自己也赔进来了。
……好可爱。
方识心软得不行。
他那么精明的十一,失忆后算了好多糊涂账。
他大可以不给他任何亲密举止,用当下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白嫖他,他也没关系的。
所以……
这些糊涂账是不是代表一次次动心?
方识真的没有办法不多想,再贪婪一点。
夏识意再醒来时,已然错过早饭,直达中饭。
他动了动眼睫,听着外头细微的鸟叫声,意识到什么似的:“…你是不是喊我了?”
方识嗯了声,夏识意轻嘶:“我以为我在做梦……”
是夏识意要求方识九点喊他起来吃早饭的。
他不想睡太久,哪怕是因为一些运动累得昏昏欲睡,可他睡得太迟的话,晚上还是会有些睡不着。
夏识意掀起眼皮,微抬下巴看着方识:“我凶你了。”
但他没有要道歉的意思,方识也没有怪他,他甚至都不觉得夏识意那算凶:“没有。”
他实话实说:“很可爱。”
夏识意:“……?”
方识刚才嘴裏说出了什么令人不可置信的话?
偏偏方识还是认真的,他低下头,又亲了亲夏识意的眉心,强调:“真的。”
夏识意一时间有点一言难尽:“……”
好在方识问了句“中午想吃什么”,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夏识意想了想,没从混沌的大脑裏搜刮出菜单:“随便吧。”
于是方识就按照他的喜好去做菜了。
夏识意打着哈欠,再躺了会儿才从床上醒来。
他坐起的同时习惯性地去摸了一下枕头边,碰到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做了什么。
……其实,他已经恢覆了一点点工作的记忆。
很碎片的,但让他知道了他的工作地点并不在旧江。
夏识意无声地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机屏幕,原始的壁纸多少有点丑陋,看着不太舒服。
他就想要不换一个吧,但点进相册,也是第一次点进相册,就发现裏面只有几张照片,都是他和方识的合影。
夏识意稍顿,其实有几张他觉得挺适合做背景的,尤其有一张是在船上时让詹峰帮忙拍的,他和方识靠在甲板的护栏上,面对着镜头,两人中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肩臂抵在一块儿,背后是极其漂亮的海上日出。
镜头裏的方识低着头望着他,只给了镜头一个侧脸,但他望着镜头笑得很漂亮。
当时……他是真的很开心。
夏识意看着这张照片,手点在上头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换上。
中午吃饭时,夏识意才终于问了方识:“你的会怎么办?”
昨晚方识赶回来后就陪着他,一起吃了饭,谁也没有多提一句别的,夏识意还跟方识下了一局围棋,之后再洗了澡,夏识意就问他做不做。
他提的时候,就坐到了方识的怀裏,甚至在方识回答前就先吻住了方识。
于是问题的答案便不言而喻。
他没有流露出什么歉然或是内疚的神色,方识也不觉得夏识意该为此感到抱歉:“没事,基本的定下来了,后续我可以开视频会议。”
夏识意说好,又在慢条斯理地吃过一个糖醋排骨后问方识:“你那个声控锁的密码是什么?”
方识瞬间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