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识开完会已是三小时后,但夏识意的书还没看完,差十几页结局。
方识进来时,就看见夏识意咬着一根百醇专註地看着书。
他走过去,夏识意感知到他来了,冲他伸出了一只手。
这一次方识没有再握住他的手静静地等着,而是直接弯腰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抄起来,抱在了怀裏。
夏识意下意识攥紧了手裏的书,也偏头看向了方识。
方识低头咬了一口他嘴裏的饼干:“…红酒味的?”
他在抱着夏识意坐下后从他嘴裏没收了这根饼干,同时扫了一眼在桌上的包装,确认裏面还有不少后,才没说什么。
他知道肯定是夏识意让詹峰买的,也知道就是故意的,甚至多半还没吃,就叼了这一根……夏识意总是喜欢干这种事。
方识习惯了,他也知道夏识意就喜欢看他在意他的模样,就像他说他喜欢听他说情话一样。
夏识意是没得到过多少爱长大的人,他的内心有一个空荡荡的小孩,像个无底洞一样,无尽地索取着。
而恰好方识也不是个什么正常的,他喜欢夏识意跟他这样,甚至因为自己能够光明正大地用那些常人无法理解接受的手段去表达在意而窃喜着。
他还喜欢夏识意跟他闹脾气,故意逗他,玩一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手段。
很喜欢。
这样的夏识意是鲜活的,像是在花丛中跳跃起舞的蝴蝶,轻盈到让他的心臟被看不见的东西溢满。
夏识意有点无言:“我伤好了八百年了还不让碰酒…再说这只是个红酒口味的。”
方识将他拢好在怀裏:“配料表上有写含酒精。”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回说想吃百醇时我特意看了。”
方识道:“所以没给你买这个口味。”
夏识意听见自己猜到的答案成真,扬扬眉:“那你吃了,是不是不能亲我?”
方识:“……”
失策,还是又输一次。
夏识意见他沈默,就忍不住笑,但还没笑多久,便听方识又说:“没事,当你欠我,回头补上,按时间算利息,迟多少秒就补多少分钟。”
夏识意:“?”
他拿书角撞了撞方识结实的胸膛:“一零你是人吗?欠一毛还六十块是吧,资本家都没你这样算账的!”
方识嗯了声,把前天夏识意因为他说夏识意看电影睡着了导致大前天没做,所以得按利息补两次,于是红着眼骂他的话变成回旋镖扎回去:“所以我是这世上最可恶的资本家,没有之一。”
夏识意:“。”
他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方识,方识也看着他,最后很轻地笑了下。
他那张脸,笑起来还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不是丑,就还是不适合笑,好像他天生就该是个不茍言笑的掌权人,笑的时候那张生来冷戾的皮囊只会带来更加毛骨悚然的危险感。他不是一两次被说笑起来很吓人,但是……
夏识意却会说:“你犯规。”
他轻啧:“笑得这么可爱,我还怎么跟你对峙。”
于是方识笑得更深,将人在怀裏打了个转,从背后搂住他的肩臂腰腹。
夏识意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把书重新打开到那一页:“等我看完就去吃饭。”
方识嗯了声,这本书他没看过:“前面讲了什么?”
夏识意也没有被打断的不悦,看了一眼他手表上的时间,还早,可以给方识说个书。
他慢慢将前面的内容细致地说了遍,方识听得认真,然后又和他继续看结局。
翻到小说尾声时,方识不知为何,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夏识意了。
他当时看见的那头还未长大的狼崽漂亮而又带着扎眼的锋芒,但他也看到了藏在狼皮底下的小蝴蝶。
是那么的矛盾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瞬间的心动让他开始去认识夏识意。
独自长大的孩子意外地顽强而又坚韧,那一身的傲骨其实从来就没有被折断消磨过。
他是那么的冰冷,却又是那么的柔软。
他大可以不管那笔债务,说到底真闹起来他也不必负责那么多。
可他认为那是人家的血汗钱,是该还的。
方识自小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裏,即便是所谓的兄弟情义也是以利益绑定,但夏识意……是他在乱石中看见的杂草。
脆弱渺小,却又因为是唯一的一抹颜色所以那么生机盎然。
阳光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是更为虚幻且不合时宜的东西,但杂草不一样。
他们能够互相映照出彼此。
夏识意合上书:“看完了。”
方识低低地应了声。
夏识意感慨:“我果然喜欢这种圆满结局。”
方识偏头吻了吻他的鬓发:“我也是。”
夏识意扬眉:“话裏有话啊方总。”
话音刚落,夏识意又凑过去亲了口方识:“不过我也觉得。”
他味觉有点灵敏,尝到了一点红酒味,皱起眉:“嘶,味道不好。”
他也不喜欢喝酒。
方识捏捏他:“那下次别拿这个玩了。”
夏识意装没听见:“饿了,去吃饭吧。”
方识:“……”
他果断卡住夏识意的下颌,直接亲了过去,那点微弱的酒精早就没了,只剩下饼干和红酒巧克力混合的怪味。
其实夏识意也没有很嫌弃,所以他还是勾住了方识的脖子,任由方识分享这份怪味给他。
—全文完—
因为大家呼声太大了,所以我今夜就赶出来了甜甜蜜蜜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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