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唐的怂玩意儿据说醉到中午才起床,就这还是晚上回去的时候监制跟我说的,说他满酒店乱转的找我,打我电话不通,急得要发疯。监制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说没有,我在外面玩,手机没电。
我带着赵小丁和小杨在附近景区逛了一天,吃喝玩乐。我直接关机,赵小丁更狠,故意开机,看见他电话就掐掉,打一次掐一次,打十次掐十次。
师徒联手虐待他。让他怂。
监制跟我说唐晓后来在房间裏关了一下午,晚饭也没下来吃。我一听有点儿担心,急忙上楼找他房间去。
不会急疯了想不开吧。
他房门掩着,轻而易举就被推开,房间裏阴森森的就那么一点儿怪异的光,黑暗裏冷不丁嗷了一声!
我急忙冲过去,结果唐晓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鬼片,床头摆着一大包薯片一罐可乐,小日子过得十足惬意。
“……”你妈蛋。我转头就要走,他兔子一样从床上蹿下来,蹦到我面前,还挺高兴,“你回来了!”
我冷淡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他小子是惯来看不到别人脸色的,垂着眼睛,兴奋道,“炒姜丝牛肉给你。”
我听到这四个字就想起昨晚老子胸口糊那一滩,胃又开始疼,“我吃过饭了。”
“哦,”他沮丧了一下,马上又不懈地道,“夜宵炒给你。”
“不用,吃多了不消化,”我冷淡道,冷脸端了又端,看他这一脸没事人的兴奋,还是没忍住,“你不记得昨晚了?”
“啊?”他挺困惑的,“昨晚?”
“不记得,”他挠了挠头发说,“小丁哥说再喝三杯,我喝了两杯,他笑我,我睡着了。”
“……”你他妈记忆就停在那么早的时候啊?!
老子真想从后头用胳膊把他脖子勒住再把他一脑袋呆毛一撮一撮拔光!他妈的命犯天煞孤星,无伴终老孤独一生!
我强自镇定地指出,“你吐我身上。”
你他妈的,在我以为你要强暴我的时候,吐我身上。
这种话不能说出口。
“啊?!”他瞪起狗眼睛。
“对,对不,对不起,”他挠着头发一阵儿地手足无措,坑坑巴巴地跟我说,“我……我炒姜丝牛肉给你。”
你就想着姜丝牛肉!姜你大爷!
我有气无力,“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吃晚饭没有?”
“等,等你回来炒姜……”
“停停停,别炒了!小丁买了芝麻饼和蛋卷,跟我去他房间吃。”
结果去了之后,赵小丁老大不愿意,“我买这些回来当夜宵呢,都被你们吃了,小糖包你去炒个姜丝牛肉!”
“谁再说那四个字我翻脸啊,”我威胁他们。
最后还是小场记下楼去超市买了几罐啤酒,花生米,小鱼干什么的上来,四个人凑在一起瞎吃瞎喝看电视。
我没准唐晓再喝酒,跟他说你给老子戒掉。
“师父管媳妇儿真有一手,”赵小丁唏嘘感嘆,扭头跟小场记小声说,“羊羊羊,我也愿意为你戒酒。”
唐晓莫名其妙地看他们,像是还没看懂这两人关系。
你耳朵带自动过滤器呢,怂货?他前面还有一句呢!
不过看样子他也挺喜欢小杨,听说小杨明天也跟我们一起去玩,很兴奋,“我带你们去看瀑布。”
唐晓家就在隔壁市,就是他当年跟我说xx山,xx瀑布的地方。我们本来说先在附近玩两天再去他家,结果今天逛了一逛,觉得这裏商业气息太重,没什么好玩儿的,不如直接去。
唐晓颠颠儿地跟他妈打电话,“阿妈,明天回来!哦!朋友!好!三个!电影!跟电视一样!我演戏!……”
这小子跟他妈说话比跟我说话还简洁,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就像说暗号。
我一直以为唐晓是个富二代,首先因为他够跩,其次因为他够跩,最后因为他够跩。
再说他还穿大勾儿远动鞋呢,平时衣服也是拾掇得干干凈凈,虽然看不出什么名牌,但是搭配搭配还挺有型。
至于他跟同学挤什么小屋子,跟我出去吃什么路边摊,那都是富二代独立自强、出来体验民生。
结果等我们一行人到x市租了个车,一路从市中心开到郊区再开进村,卷着稀泥一路开到他家门口。嘿,这就是个红泥巴烂砖头堆的四合院!
他妈年纪不大四十几岁,却拄了个拐杖,身材有些奇怪的臃肿,一瘸一拐地出来迎接我们。唐晓不像其他孩子,久没回家了跟爸妈还凑凑近乎。他连招呼都没跟他妈打,光是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地进了院子。
他妈也没介意,乐呵呵地把我们引进去,“呵呵呵,都是帅小伙子,你们好,你们好。”
等进了屋,我才发现唐晓把给他爸妈带的吃的铺了一桌子,正在给屋子边上一张躺椅铺软毛垫。那毛垫也是他拍戏路上买的。
“妈!坐!”他言简意赅,硬声硬气地说。
他妈跟个弥勒佛一样乐呵呵地,“好好好,”就去那张躺椅上坐了,然后跟我们拉扯家常。
拉扯家常这种事情,赵小丁是主力,他本来就碎嘴皮子,加上家裏是县城出来的,跟唐妈妈特聊得来,东拉西扯地从养猪聊到养鸡,养鸭聊到养兔子。小场记挺腼腆一人,黑乎乎地坐在旁边,睁着眼睛作听客,时不时被唐妈妈夸一句,还脸红。
我帮着唐晓收拾客房,他家房子破旧,空屋子倒是多,卧室三个,一个他爹娘,一个他,一间客房。
我一看这个房间布置就开始起坏心眼,想着要不要我跟赵小丁睡一个房,让他跟小杨睡一个房虐他。
唐晓哪能想到我揣这坏心,在那粗着嗓子推我,“你别动!坐着休息!”
“你一个人怎么扯被单,我来吧。你爸呢?”
“厂裏开拖拉机,晚上回来,”他说,还挺兴奋,“他炖猪肉粉条,好吃。”
妈蛋老子早发现他除了怂货还是个吃货。
我一边动手一边跟他聊。怪我以前没关心,他家条件是真不怎么样,赵小丁家都比他有钱。他妈从他小时候就身体不好,不能下地干活儿,他爸是肥料厂的拖拉机驾驶员,工资也就刚够养活一家人。前几年妈妈动了场大手术,现在家裏还欠着几万块。
他一直吃奖学金读到大学,有空都出去打工,打得还挺高端,给学校周围的小店做兼职厨师。四年生活费学费没找家裏要,时不时还寄回来一些。
现在一想,他那双大勾儿就是仿货,至于平时的装扮,确实不是什么名牌儿货,几十块的东西,能穿出那个效果全靠他那模特身板子,还有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