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脑子裏迅速闪过一遍黑板上的解题思路,跟作业本上大差不差,只是多一道步骤。
从讲臺旁拿上粉笔,任希同样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开始答题。
在云都的时候,她的假期全被数学所占据,一道简单的条件附加题不至于让她无从下手。
她站在左侧,方云凯蹲在右侧,张木华在他们俩身后,教室裏安静的只听到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
一板一眼,极富规律。
季怀屿从打着勾的作业本裏抬起眼,朝黑板上望过去。
女生竖着高马尾,那马尾随着她写黑板的手一晃一晃的,发尖拂过蓝白校服,摩擦的静电发挥作用,缠绕上后便分不开,晃晃荡荡的停了一瞬。
目光停驻两秒。
张木华拍拍讲桌:“其他人别光盯着看,也看看你们自己的作业,反思一下为什么自己做不对。”
“……”
说完对着讲臺上的两个人道:“写完就可以下去了。”
几秒后,任希转过身,将粉笔放回粉笔盒,视线下移,恰好对上季怀屿。
男生投过来的眼神直白又锐利,平时闲散的伪装被解开,多了几分认真,瞧得人心裏发慌。
也不知是在看黑板还是在看人。
任希脚下一顿,移开目光,底下有不少人的视线还是停留在讲臺上,方云凯还没有结束答题。
一分钟后,方云凯也撂下粉笔,坐回座位后,屁股直接钉在了椅子上,挠挠头,蔫了吧唧的小声说道:“不知道对不对?”
季怀屿没回头,但很给面子的给他下了审判,“中间一步错了。”
他打开作业本,看到上面的勾还没回过神,听到季怀屿的声音下意识的朝黑板上望去,只见张木华拿红色的粉笔在任希的题下划了个勾,在方云凯这边打了把叉。
“……”
“我这次叫上来的还是做对的两个同学,方云凯。”张木华看向他,“我这次只是稍微改了下条件,你就做错了,下课了把这道题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啊?不是吧?十遍。”方云凯觉得天都塌了。
“还好还好,十遍而已。”宋翊转过身来笑的乐不可支。
被嘲笑的人不甘心的拿起笔,把题目抄在作业本上,他抬起头,眼神充满幽怨,“那你帮我抄几遍?”
还没等宋翊出声,张木华拿起讲尺敲了敲黑板,“说什么呢?上来说?”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张木华讲解了这道题,结束后顺便又夸了任希两句,教室裏的人不约而同的向她看过去。
任希:“……”
数学这种东西,听不进去的人上课度日如年。
一节课在刺耳的铃声中结束。
方云凯卸下力气,开始哭天喊地。
他拉扯着季怀屿的手臂,嘴裏哀嚎着:“看来我今晚是打不成游戏了。”
季怀屿用一只手合上数学书,放进桌子裏,随意翻了翻,翻出一本英语书放在桌子上。
接着转过身,冷淡的视线落在左手臂上,不疾不徐的抬起眼,意味深长的盯着他。
方云凯立马松开,调了个话头:“早知道在臺上问一下任希,这题目加答案这么长,鬼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
季怀屿收回视线,一条长腿搭在旁边桌子的横杠上,隔了条过道,淡定的戳穿他:“人家会搭理你?”
方云凯反驳:“你不知道人美心善这个词怎么来的吗?这是一个词,人美的女孩子心地也善良,我问她,她绝对会告诉我。”
谁知,话刚说完季怀屿就收了腿,饱含深意的看着他,开口像是在质疑:“你去。”
方云凯:“……”
去就去。
中午从食堂出来后,方云凯和季怀屿在路上恰好遇到任希。
路上大都成群结队,她只有一个人,看着孤零零的。
“任希。”方云凯扯着嗓子喊,小跑两步跟上前面的人。
任希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叫住自己的人。
开学不到两周,她和班裏的同学谈不上熟悉,自己也不是和人主动热络的性格,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方云凯看着任希漂亮的脸,心裏惊嘆了一句卧槽,话都忘了说:“那……那个,数学课张老师讲的那道题我还是不懂,晚自习的时候你能帮我讲讲吗?”
任希楞了楞,随即反应过来,很好说话的答应他:“可以,你到时候叫我。”
一句话就掉头走人不是方云凯的习惯,他想了想,又问:“对了,你怎么就一个人?多无趣啊,以后吃饭的时候可以和我们一起。”
“你说是吧,季怀屿。”方云凯看向刚走来的人。
两人先后朝旁边的季怀屿看过去,男生迈着两条长腿走了过来,白色的校服领翻着,印在下面的一条蓝色斜杠上,两条宽松的校服裤腿儿顺着腿向下,身形劲瘦却又俊挺。
同样是和别人一样的校服,任希感觉周围女生大概有一半都在偷看他。
他停下来,双手插进兜裏,懒洋洋的抬起眼,带了点儿漫不经心,“嗯。”
应了?
方云凯诧异的看了季怀屿一眼,他也就是随口一问,似乎想到什么,心底闪过一出想法。
他和任希道别:“那我晚上再找你。”
跟季怀屿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
任希心想我还没答应吃饭呢,扫了眼周围零星的几道目光,垂了垂眼,也没在意,继续往教室的方向走。
两秒后,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刘心语跟着她并排走到她的右边,递给她一片口香糖,和她吐槽:“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刚那人叫住我,问我要你的微信,你明明就在旁边,还要把你支开来问我,这人什么脑回路?直接问你要不好意思?”
任希把口香糖含进嘴裏,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过我没给。”刘心语狡黠一笑,“我说是你不让我给别人的。”
就刚才那男生,梳了个大背头,有点流裏流气的,看着也不是任希的菜。
“哦,对了,我刚刚看到季怀屿和方云凯在旁边。”刘心语杵了杵她,“什么情况?我都不好过来。”
“方云凯让我给他讲题。”
“啊?”她似乎颇受震惊的样子,“季怀屿一大学霸给他坐镇,方云凯让你来?他不会对你有想法吧。”
“不可能吧。”任希回忆了下方云凯刚刚的样子。
看着心思挺单纯的,不过好像是还……
似乎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