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己,还有人记得楚子航!
楚子航不是虚假的。何晓蒙不是虚假的。绘梨衣也不是虚假的。他们不是虚幻的倒影,不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故事,而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笑过,哭过,战斗过。
恺撒不记得,诺诺不记得,芬格尔不记得,所有人都觉得他得了癔症,都觉得他是在幻想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甚至都有些动摇,怀疑自己,怀疑那些记忆是不是真的,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现在,终于拨开云雾,终于有人与自己一样,知道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道长,你……你真的记得他?”
平阳子微微颔首,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古怪,似乎在说“这有什么好问的”。
路明非忽然笑了。
在这么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在这么一张拘束椅上,在这么一个被当成精神病绑起来的时候……他就那么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可那是真的开心。
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终于看见一点灯火时,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开心!
平阳子,俯下身,手指在金属铐子上轻轻一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些束缚着路明非手腕和脚踝的东西,就那么解开了。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正要道谢,却见平阳子直起身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神情变得有些庄重。
“路居士。”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像是古刹里的钟声,悠悠地荡开。
“因果轮回,如环无端……贫道既与你有这一面之缘,想来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起一点光。
“你是否愿意……随我同修大道,羽化飞升,觐见真理,摆脱这无尽轮回的苦海?”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
什么?
因果轮回?羽化飞升?同修大道?
他听得有点糊涂。这些东西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什么《西游记》啊,《封神榜》啊,都是神仙妖怪的玩意儿。现在一个老道士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问他愿不愿意一起修仙……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可他又转念一想,平阳子记得楚子航,那就是和自己一边的。这种得道高人说话本来就深奥,可能藏着隐喻,什么“觐见真理”,听着就像是要把这个世界那扭曲违和的地方纠正过来。
他连连点头,像是被菩提老祖提点的孙猴子似的。
“愿意,我愿意……”
隔着一块玻璃,恺撒、陈墨瞳、芬格尔,还有一个穿着短袖衬衫、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人,站在外面的房间中。
那玻璃是单向的。从外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的一切,从里面却只能看见一面镜子。
他们也能听见。
非线性结构的隔音设计,让里面的声音能正常传出来,外面的声音却被强烈地反射回去。所以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有人,外面的人却能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恺撒压低了声音:“楚子航是真的存在的?路明非没有发疯?”
陈墨瞳的目光落在那个老道士身上,声音也放得很轻:“那位道长我见过。之前我去仕兰中学招收路明非的时候,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是真武荡魔学院的副校长……”
“真武荡魔学院?”芬格尔挠了挠头,“我知道,今年刚成立的中国混血种学校。副校长……这相当于我们学院的守夜人。”
恺撒的脑子里冒出那个老牛仔的样子来……整天拎着酒瓶,说话颠三倒四,整天想着举办泳装大赛。
“守夜人?”他挑了挑眉,“靠不靠谱啊?”
芬格尔耸了耸肩:“虽然从品德与生活作风来看,咱们的副校长非常拉胯,但他炼金术可是一绝。既然这位平阳子道长能担任这种重要岗位,肯定也有两三把刷子。”
“可为什么我们,甚至包括昂热校长,都不记得楚子航?难道是因为中国位于地球另一边,受到的影响比美国小?”恺撒皱着眉头。
“这也说不通,仕兰中学有关楚子航的痕迹,也被完全抹去了……这不是位置的因素。”陈墨瞳摇摇头。
这时候,那个全神贯注,透过玻璃观察室内的中年人,忽然回过头来,一脸惋惜地说:
“有个非常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们。你们的这位同伴,大概真有某些精神方面的问题。”
“怎么说?”陈墨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