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三成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为了岛津忠恒的事他忙前忙后,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刑部少辅,你怎么来了?”
进门正准备喊妻子把饭端上来,结果却看到了大谷吉继正坐在屋里。
“领内的事解决了?”
大谷吉继微微摇头,“越前部分地区的瘟疫暂时控制住了,但却有向加贺、越中等地蔓延的趋势。”
“不仅如此,最近北陆各地多大风,沿海地区时常发生津波(海啸),海上的船只也无法靠港。”
石田三成接着说道:“那刑部少辅急着回来是?”
“还不是为了岛津家,这个时候我认为治部少辅身边需要帮手。”大谷吉继一脸真诚地看着石田三成。
石田三成听完鼻头一酸,“刑部,真吾挚友也。”
“煽情的话就不必说了,关于岛津家该如何处置,治部少辅心里可有想法?”大谷吉继问道。
石田三成点头道:“惩戒是必须的,维护丰臣公仪是我等的职责。”
“但确实不能罚得太重,毕竟岛津忠恒和岛津义弘父子对丰臣家一向恭敬,九州也需要岛津家来维持稳定。”
“这么说治部少辅认为应当略施惩戒?”大谷吉继又问道。
石田三成叹了口气:“日前岛津忠恒亲自来向我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他说是因为醉酒才一时失手做出过激的行动。”
“此乃托辞,不可尽信。”大谷吉继摇头。
“在下也知道是岛津忠恒找的借口,但若是将岛津家逼急了,萨州一旦动乱,对于丰臣家而言绝非善事。”石田三成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此时日本最了解岛津家的人绝对是石田三成,他担任丰臣家与岛津家之间的取次已经有十多年,对岛津家的方方面面都了如指掌。
岛津家的分家一门遍布南九州,势力盘根错节。
几百年的底蕴,绝不是一般的大大名可以比的。
“所以,我正为此时发愁啊。”
“不过今日德川大人倒是提出可以让岛津忠恒隐居。”石田三成话音一转。
大谷吉继听完也一阵点头,“以岛津家的家名,家督出家隐居确实足够交代了。”
“治部少辅同意了?”
石田三成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我确实认可德川大人的提议,但此事不能由我们擅自决定,所以我当时没有表态。”
大谷吉继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治部,你还是这样不通情理。”
“既然你心里认可就要表明,不然岂不是平白让德川、毛利等大名对你有意见?”
石田三成不以为意地说道:“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在下问心无愧即可。”
“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这是刑部你教我的,难道你忘了?”
大谷吉继有些尴尬地说道:“这话其实是在下当年从内府大人那里听到的.......”
石田三成:.......
“你说内府大人会如何做?”石田三成突然问道。
大谷吉继沉声道:“按照内府大人的为人,眼里定容不下这粒沙。”
“可德川大人他们担心真田家会借机拉拢岛津家,我也由此担忧。”石田三成迟疑道。
大谷吉继说道:“《内府殿言行录》中有一句话,看人不能听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我认为很有道理。”
“不妨看看内府大人到时候会怎么做,如此便能知道内府大人到底是不是丰臣家的忠臣了。”大谷吉继面巾后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决。
石田三成点了点头,心中一阵叹息。
也不知何时起,日本国内《内府殿言行录》的销量已经超过《太阁立志传》了......
......
大阪,前田屋敷。
自从前田利家病倒后,前田屋敷的大门已经紧闭许久。
随着时间来到三月末,前田利家自知时日无多,于是将家眷们召集在了一起。
“父亲,信浓大纳言和江户大纳言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前田利长握住前田利家的手轻声说道。
前田利家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往昔的峥嵘岁月不停从脑海中闪过,徒留一阵叹息。
“孙四郎,记住吾说的话,今后定要善事信州真田。”
“不管是真田昌幸也好还是真田信幸也罢,这父子俩一定会有一个人坐上那个位置。”
“丰臣家已经是明日黄花,前田家必须向前看!”
前田利家浑浊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抹精光,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代丰臣者必是真田。
前田利长擦了擦眼角,“父亲放心,这已经是你交代的第六遍了,在下记住了。”
“阿松。”前田利家又将目光看向身旁的妻子,这一刻他最割舍不下的就是这个糟糠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