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到黑夜,搜查只覆盖了克伦的4分之1。
人员密集,流动人口庞大的区域堪比攻坚,人手不足的焦虑始终笼罩在众人头顶。
皮里昂一手训练的卫队表现出色,随行的元老院特使赞不绝口。
精疲力尽,即将轮休的穗月东张西望,茫然抬头。
“皮里昂人呢?他不该出来刷刷存在感?”
南安看着远处忙碌的卫队,淡淡说:“亲自现身未免太刻意了,现在的尺度刚刚好。”
穗月迷迷糊糊,不理解南安在说些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做得好,就要使劲举手让修女们知道——就像小时候在教会,表现优异的孩子总能得到表扬和糖果。
想不了太多了,穗月感觉脑子转速在下降。
随身携带的小坚果已经吃完,此刻她饿得晕头转向,眼前开始冒金星。
她习惯性地走进执政官宅邸的厨房,却发现这里毫无烟火痕迹。
灶台冷清,案板空荡,连一滴油星都看不见。
宅邸内的仆从解释,临时执政官巴图男爵开除了原有的厨师,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
只要皮里昂觉得好,诺恩巴图就坚定不移地反对。
穗月捂脸叹息。
自从皮里昂不是执政官,顺道蹭吃蹭喝蹭水果都不行。
她无比怀念那个任由她出入厨房,自选快餐的皮里昂。
看穗月一副消沉样,与南安汇合的惑鸦把刚刚在外买的薯条递给她。
“养着她什么感觉?”
“没养过宠物牛,很新奇的体验,总之听人话就无所谓。”南安说,“以她的智商,离开我,真怕她会被奇怪的家伙骗了。”
猛嚼薯条的穗月吭吭哧哧地发出抗议的声音,因为含混不清,两人无奈地笑了起来。
真的像牛了。
很难想象,惑鸦和穗月都是常青鹿一族。
跟惑鸦分食另一桶盐水土豆,南安赞叹:“饭量还挺惊人,一桶薯条,一桶盐水土豆,还有一小罐蜂蜜?”
“很奇怪的活蚀。”惑鸦理了理战斗后还未打理,凌乱如鸟窝的银发,“对抗期间,我不断地被饥饿感侵蚀。”
“真实的饥饿感?”
惑鸦大口咀嚼土豆,连皮都懒得剥开。
“战斗期间,我一度萌发了撕咬他的冲动。战斗结束,体力透支的脱力相当明显,符合饿着肚子激烈运动的生理反应,”
南安若有所思,可怀疑的方向很多。
饥饿感赋予?
加速体力流失?
强化能量消耗?
无论哪一项,都很邪门。
它的正面防御也相当惊人,惑鸦的攻击无法穿透,必须绕道才能生效。
同时还具有无视领域的迷障效果,透视锁定全开的挂壁之力。
比较显著的弱点,已探明的为惧怕高音。
惑鸦目睹过融合碎片,陷入狂躁的活蚀,以噪音扰乱思绪无数次得手,本以为它也是类似的状况。
实战效果令他改变了看法——这只活蚀就是惧怕高音。
“它的威胁比拟态神魇大多了。”惑鸦忧心忡忡,“吞噬完整的神魇碎片,没有彻底疯狂,仍旧保持理智成功脱逃,它对神魇之力的亲和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惑鸦打不过它?”
南安头疼地把穗月的脑袋按在怀里,一通揉搓。
“哇哇哇哇,我哪里说错了,只是好奇嘛!”
惑鸦也被逗乐了:“小孩子心直口快,我不介意的。”
“所以,真的打不过?”
“能解决,但要付出一些代价,那片地下水路有承重结构,上方是居民区,我不希望波及无辜。”惑鸦解释,“没办法秒杀活蚀,确实也符合‘打不过’的定义……是我实力不足了。”
南安抓着穗月的大角,开启摇杆模式。
真是太会说人话了,欺负惑鸦老了,脾气温和啊。
“你什么时候能当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女?”
“可我就是想说点什么呀……闭嘴了就不是我了。”穗月抗议,“你这么喜欢安静的美少女,是因为书呆子吗?”
惑鸦实在忍俊不禁。
这两人的小剧场自带幽默喜剧效果,看一眼提神醒脑,两眼疲惫全消。
“不愧是能被教会修女在个人档案里,写上‘话痨、过分活泼’的人。”
听着就是能在课堂上随意交头接耳,打扰同学学习,欢乐开小差的人。
“过分活泼”也是一针见血。
谁家孩子能在离开教会后,开开心心混成野孩子,乐此不疲地打野,和野兽魔物龇牙咧嘴?
“呜哇,惑鸦老大怎么还看我的档案!”
“你是厄鹿的成员,我总要深入了解你们的过往啊。”惑鸦平淡开口,“档案上还记录,你小时候和别的孩子争执,也会抓别人的角。”
小时候发射的回旋镖,终究是命中了长大后的自己。
穗月顿时感觉南安的双手充满了力量,拉拽感愈发明显。
一开始不太适应,但其实……她觉得还挺舒服的,像是按摩。
把盐水土豆的桶塞给穗月,惑鸦起身。
“趁早休息吧,我回一趟深洞见见猫饭。”
南安知道,短时间内,惑鸦是不会离开克伦了。
在把隐藏的活蚀揪出来前,他无法安然入睡。
南安询问执政官宅邸的仆人,要了一间空房休息,并吩咐他们有神魇被发现的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进入梦乡,他第一时间把获得的神魇碎片投喂给魔方。
包裹着另一个“南安”的壁障,肉眼可见地透明了几分。
琥珀中的自己正在缓慢脱困。
穗月看不见,但听了解说,不由得嘀咕:“难道说,我们要分家过了?”
南安再次感觉脑壳疼。
这家伙在教会的基础教育里,究竟有没有学到东西啊?
措辞太灵动了,值得吐槽的点太多,以至于南安还思考了一会。
“什么叫分家过,请问,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穗月手指戳着下巴,思索片刻,乐呵呵地回答。
“宠物和主人。”
“宠物吗?”南安气笑了,“行吧,确实算是一家人了。”
穗月一本正经:“难道我不是宠物吗?你刚刚才说的。”
“?”
误会解除,原来她的意思是自己才是宠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穗月太苛刻了。
憨憨牛牛不聪明,天然大于腹黑——尽管偶尔她的天然比腹黑还恐怖。
自认是宠物这点,南安已无话可说。
还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