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年轻时犯下的错啊。
一秒战败的阿斯莉潘怦然溃散,哀泣迷雾收拢回已无翻盘可能的雾气,重新倒映。
这正是向前推进的大好机会,感应着前方灵体的气息,他向前突进的同时,眼角余光瞥了下身旁不远处。
“嗯?”
惊人的一幕,让他停止启动的节奏,拧着眉头错愕地愣神。
穗月也在激战。
如果南安跟阿斯莉潘算得上师徒局,那穗月这边也算。
她聚精会神倒映的对象,正是南安!
穗月手举魔力凝聚成的光轮,朝着“南安”头顶砸下,滚动的光轮滋滋冒火,在冒牌货头上发出切割进金铁的铮铮声。
这对吗?
启程芒特前的半个月时间,除开防御性魔法的教导,南安叮嘱最多的莫过于如何应对哀泣迷雾的初见杀。
只要足够专注,完全能反向利用心想事成的机制,为自己挑选一个合适的对抗对象。
“长本事了,翅膀硬了。”
南安赞许一声,转头突入广场。
成功把冒牌老东西的脑袋切下来,完成了尊师重道的历史循环,穗月忙抬头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穗月原本规划的专注对象是虐菜魔眼和蔻莱拉,训练时也坚持以两人作为假想敌。
可直面哀泣迷雾时,满脑子都是老东西的样子!
都怪老东西没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同样具备神魇抑制力,同样继承了南安的对抗手法,抱着老东西的脑袋,穗月抡圆胳膊,一个大风车,将它夯在了地上,彻底禁言了不断絮叨“穗月”的古怪断首。
看着南安肝脑涂地,穗月不禁突发奇想。
“老东西死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身首分离,东一块西一块吧?”
迷雾碎裂,又再度聚合,阻挡在企图追赶南安的穗月身前。
依旧是南安,只不过,这次是商鞅版。
穗月像是凑齐了黑暗大法师的孩子,愣神之余,嘴角一歪,她笑出了声。
抱歉,这真的很难绷住。
南安感知到了身后再度开始的对抗,却不清楚穗月的心态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没有对死亡与强敌一丝一毫的恐惧,穗月是笑着在对抗恶念投影的。
某种意义上,她以南安无法想象的速度,克服了内心深处对哀泣迷雾的恐惧。
广场如想象般宽敞,一马平川的地形上,除开经受岁月侵蚀坍塌的石碑、公共设施外,没有太多遮蔽视野的物体。
远处散布在广场上活跃的灵体都清晰可见。
神魇之力异常浓郁,连续制造恶念投影,让空气中弥漫着可追溯的气息,指引着南安锁定了追寻方向。
“滋~~~~”
由灵体传来的,彷如漏电般的异响齐声轰入南安与穗月的脑海。
两人齐齐伸手捂着耳朵,头疼欲裂地踉跄后退。
好在穗月已经抓住了南安的两只断手,阻断了老东西的常态施法手段,否则短短不到一秒的变故,就能让她喋血当场。
进入芒特后逮捕转化的灵蚀,只剩下不到10只,接近50只灵体在刚刚一瞬间灰飞烟灭。
“有意思。”南安咧嘴轻笑,捋了捋凌乱的额发。
哀泣迷雾为他生成新一轮的恶念投影,却没有直接投放到他的身边作战,反而选择了优先击杀灵体?
耐人寻味的选择背后只有一个可能——灵体已经十分靠近哀泣迷雾的本体所在。
“南安,南安!”
意识深处,独属于莉涅姆与南安的聊天室里传出了她急切的呼喊声。
“哀泣迷雾在逃避莉涅姆,它变成的东西很奇怪,不是莉涅姆想让它变成的牛羊还有……还有南安的模样。”
南安忙问:“现在变成什么了?”
“一个奇怪的女人……像是个暗精灵,但是她流了好多血……消失了,她消失了!”
“哀泣迷雾你别跑!”
莉涅姆急促地追喊,气喘吁吁。
无垢梦境对哀泣迷雾的遏制力量竟然追不上那急速逃遁的身影,只能远远吃上尾气。
“南安,我绑不住它,好厉害。”
意识到芒特即将发生什么,南安顾不上安抚莉涅姆,赶紧提醒穗月。
“笨蛋牛牛,别死,哀泣迷雾在回来路上了。”
“它来得及?”穗月下意识质疑。
芒特距离主塔方向,即便是最好的飞马,也需要一整个白天的飞驰才能抵达。
“那只是它从本体分离出的一部分,只要它想,双方就能轻松合而为一。”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绕过一片摆放了公共长椅的休憩区,南安猛然止步。
置身空旷的广场中央的纪念碑废墟上,他寒毛直竖。
源源不断、宛如洪流般的神魇之力宛如天倾,自苍穹之上倾泻向大地。
仿佛天破了洞,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天瀑直坠人间。
“来了……”南安深呼吸,“这也太快了。”
与莉涅姆联系前后没几个呼吸的时间,哀泣迷雾就跨越了现实层面的物理阻隔,重返本体身旁,开始融合。
神魇,果然都是些不讲道理的怪物。
“暴怒者,冲进去!”
南安命令残余的灵体发起死亡冲锋——这些灵体所在的位置,已经无法被感知,过分澎湃的神魇之力完全打乱了南安的抑制力寻踪。
他也不清楚这么做是否能打断融合进程,但,总要一试。
暴怒者浴火咆哮,这份来自昂泽死灵法师精选的灵体接下了使命。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数秒后响彻广场,南安循声追来,在滚滚黑烟中看到了已经只剩下了半截残躯的暴怒者。
它像是一只永不认输的野猫,即便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仍在不屈地向着前方哈气怒吼。
而它所直面的方向,一处水泉静静矗立,雾气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