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月没有援救的意图。
南安爆发的同一时间,她也在以略逊一些的速度,直冲许愿池。
属于她的恶念阻挡了去路。
依旧老东西,依旧堆肥限定版。
三次恶念实体,两次一模一样。
就连南安也做不到的壮举,就这么给穗月刷出了成就。
第一次与哀泣迷雾接触时,南安就发现了她的特别之处。
穗月对线的畸形魔物,从头到尾,没有产生过二次变化。
南安对抗恶念时,对方却会随着对战进行,思绪的变动而形变。
与神魇抑制力无关,似乎也不存在特别的技巧,否则穗月也不会两眼一抹黑,模糊总结两句都做不到。
抛开这两点,只能是近乎本能的天赋了。
好听的说法是:足够专注
难听点就是……因为笨笨的,脑回路笔直向前,无法被外界轻易干扰,就连哀泣迷雾也受到了限制。
此时此刻,面对南安张开怀抱,意欲拦截自己的“大”字型屏障,穗月毫不犹豫双手护在胸前。
【不竭壁垒】
魔力转盾防的苟命手法,半个月时间足够她熟练运用了。
顶着移动的盾面,穗月大踏步向前。
蛮牛冲锋!
本就是个支离破碎的“大”字,穗月靠着怪力,顶在南安躯干上,双手环抱,向前猛推。
神魇抑制力生效,怪力穿透恶念南安支配的屏障。
穗月做出就势搂抱的动作,将失去防御的南安躯干抱在怀中,篮球发球般向上猛抛。
灰雾从它的眼眶与口中喷涌而出,拖成不断拉长,哀嚎着的尾迹。
穗月已高高跃起,光翼在她背后骤然展开,将她的身形托举至最高点。
“啪!”
标准排球扣杀起手式,巴掌击打在恶念南安的胸前,神魇抑制力灌体。
堪比豆腐般脆弱的躯体碎裂无痕,化为无数细小的灰色碎屑从半空中簌簌洒落。
而穗月,已经顺势振翅来到了许愿池边缘。
此时此刻,哀泣迷雾的主力全部压在南安那一侧。
所有的恶念都在为南安灿烂地绽放。
这不合常理,哀泣迷雾本该为每个单位都妥善分配恶念实体。
但一路走来,穗月清楚知道……老东西早已在等待这一刻。
从本能驱动转为智慧驱动,哀泣迷雾学会思考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做出冗杂无效的分析。
老东西更具威胁→老东西该先死→投入更多的恶念实体,阻止他接触本体→穗月低威胁→节能应对
逻辑链路没有问题,穗月相信,换她是哀泣迷雾,也会下意识理出同样的决策。
她的思绪太纯粹。
纯粹到在它的感知中就是一个不起眼、也不值得浪费力量的附赠品。
迷你牛牛挂件罢了。
前提是……
她真的人畜无害。
“砸!”南安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灵体包围圈中炸响。
他仓促,却也狂喜着。
穗月举起拳头。
混杂着数种元素力量的“沙包”闪动着璀璨的耀光。
她实在难以在众多元素体术中抉择,索性选择全都要。
什么元素都沾一点,看着太酷了!
“哀泣迷雾,我也有抑制力!”
重拳落下,石屑飞溅。
怪力沿着大理石岩的纹理向内渗透,裂缝从豁口处向外急速扩张,碎石从裂缝边缘簌簌崩落,池中那些被约束了百余年的水流找到了新的出口,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穗月的靴子浇得透湿。
整个喷泉结构都在这股蛮力的余震中发出了低沉的哀鸣。
“住,手……”
破碎发颤的哀鸣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连带着围攻南安的恶念与灵体大军都如信号不良般,跳跃着雪花纹。
没有缠斗厮杀,没有势均力敌的对峙。
彼此都没有容错空间。
要么恶念实体指数激增,淹没南安,两人黑雾历的故事就此画上句号,南安等待下一轮复活继续拯救奄奄一息的世界。
要么神魇抑制力为哀泣迷雾注入“力量”,助力它洗心革面,早日飞升。
并不复杂的互秒对轰中,是南安先将军了。
“住,手,啊!!!”
穗月第二拳落下之际,那痛苦的颤音再度回响。
哀泣迷雾并不聪明的意识,艰难地组织起求饶的词句。
已成血人的南安撕碎了蒂希、撕碎了拉尔凯、阿斯莉潘,杀得周围出现一片环形真空,提着昔日同伴仍未消散的头颅,状如魔神。
面对仍在咏唱的索丽莎,他没有下死手,转而狰狞地扭头。
“再用力一些,听听它舒服的颤音,你在给它按摩吗!”
“咕!”
穗月听不得这伤人的恶语,她“嗷呜”一声扬起头,如玉笋般长出的牛角不假思索直插喷泉矮柱。
“咚~~~~”
大地地震般晃荡。
南安张大了嘴。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穗月的铁头与哀泣迷雾本体完成了最亲密的接触。
大角戳穿喷泉矮柱,穗月双脚用力蹬地,双手紧抓水晶碗边缘,腰腹重心下压,屏息运气……
“嗷!!!!”
穗月以牛角为支点,撬动了许愿池矮柱以及衔接的底座,将它连根拔起。
数百斤的重量悬于大角之上,随着她用力昂首,直挺挺立于头顶,又因为恐怖的重量向后倾斜。
血气上涌的穗月本就没考虑过后果,此时压根无法控制重心,被头顶上的巨物拉拽着,一齐重重砸落在地。
矮柱、水晶碗碎得七零八落。
穗月的脸被头上淌下的鲜血染红,在地上晕头转向地摸爬了几秒,艰难找准了南安的方向。
“哎嘿~~~”
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后,她下巴着地,像是条毛毛虫般直挺挺地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