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莉涅姆精准说出蝇雾嗡鸣声时,已经无需更多的描述与佐证了。
自从天空贴图BUG般缺失一角,南安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得知缺口另一角就是莉涅姆,他脑袋更是要烧了。
化身英灵的起始之地、复活点,尽管被雾气缭绕无法离去,但它却是独属于南安的归所。
在南安的设想中,它并不存在现实层面的锚点,是完全独立的区域空间,不会和任何存在相交,进出权限依赖他的授予。
且,被授予权限者一旦被邀请,将失去属于自己的梦境,入梦后,必将抵达他的身边。
比起什么意识空间,南安更喜欢称这里为监狱,而他就是那个典狱长。
真正意义上,被他点名的人就要来一起蹲大牢。
南安目前还找不到解除邀请权限的方法,仿佛蹲过大牢就打上了刺青,就连他这个典狱长也无权发放出狱许可。
现在,莉涅姆无需邀请,自行出现在了监狱附近……不对。
她是已经挖空了典狱长办公室的墙壁,隔着薄薄一层砖石敲打墙体,在跟他打招呼。
怎么做到的?
面对南安和穗月的追问,莉涅姆紧张地直咽口水。
“莉涅姆……莉涅姆,在梦里闲逛,爬上云层,看到的……”
这根本无法解答两人的疑惑,反而让两人的脑袋更烧了。
“只是这样?”南安问。
“莉涅姆感觉到了南安的味道……而且很暖,所以才找到的。”
补充解释同样云山雾绕。
南安深呼吸:“我想知道,现在莉涅姆你,是在梦中,还是醒着?”
“应该是……醒着吧?”
“你甚至不能确定现实和梦境?”南安大惊。
“莉涅姆时常打瞌睡……睡得很浅,有时会惊醒,有时不会……迷迷糊糊。”
她似乎有些沮丧:“有时莉涅姆不想睡,可是,控制不住……叔叔也说,这样就好,这样的莉涅姆能帮助很多人……”
“不不不,莉涅姆,你要回答我的是,假设你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你是如何感知周围的,不是视力对吗?”
“莉涅姆不需要眼睛也能看到很远。”她的语调一下骄傲欢快起来,像个孩子得意地和小伙伴炫耀道,“莉涅姆现在就抱在南安的腰上!”
穗月缓缓挪步,咽了口唾沫。
纯纯的鬼故事,南安身上什么都没有!
瓦赫迪恩对莉涅姆的状况绝对有所隐瞒。
她的天赋,绝对不只是制造绝对安静祥和的梦境这么简单。
考虑到里欧德家族没有系统性教授莉涅姆魔法,她大多数魔力运用更接近于本能。
之所以梦境现实不分,大概率是她能在清醒梦期间,实现近乎灵体行走的效果。
南安听书呆子说过相似的操作,但那是个精神魔法大师的成名绝技啊!
换而言之,她的初始精神力,放眼群星闪耀的灰星末期,都是令人咂舌的。
“叔叔只是说不让我打扰大家工作,如果是在梦里就没事对吧?和梦里的南安,还有穗月玩,没关系的对吧?”
南安好奇:“难道,你在梦里和谁玩,也要询问原主的意见?”
“叔叔说过,这是必须的流程。”说着,莉涅姆语气忐忑,“可,可以吗?”
说不可以也无济于事,莉涅姆反向越狱进入典狱长办公室,只差一墙之隔。
即便没有许可,南安估计双方碰面也只是时间问题。
假设莉涅姆说的话均为真,她只是在梦里百无聊赖地闲逛有所发现,这是否意味着,南安所经营的“大牢”,并非独立的区域?
南安头快炸了。
如果把莉涅姆归类为神魇,他可以释然地轻叹一声“神魇是这样的”。
但……她应该不是吧?
“莉涅姆,手别勒太紧。”
“可是,南安你真的好暖……唉?”莉涅姆惊疑,“能感受到吗?”
南安点头。
或许是召唤物兼具能量体和血肉之躯的缘故,南安可以相对清晰感受到莉涅姆施加在他身上的力。
她的头发出奇的长,蹭蹭后腰时,发丝直扎腰窝,又麻又痒。
“去,和穗月姐姐也告个别,我们要走了。”
莉涅姆身子一颤,手留恋地一点点滑落下去。
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听话地扑到了穗月的怀里。
在南安感知中,她像一阵风,穗月则是觉得,胸腹部忽然热热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贴住。
“在我怀里?”
“对。”
“能摸摸?”
“她好像已经把头低下去了。”南安说完,转换召唤仪式沟通,“但别做出摸的动作,暂时拒绝。”
“为什么?”
“在搞清楚梦境里发生的状况前,瓦赫迪恩说得没错,给了她太多的关爱,她对我们过于依赖产生变化,哀泣迷雾怎么办?”
“我该怎么说?”
“直接拒绝,不过……可以告诉她,梦里再见。”
穗月咽了口唾沫,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实在无法拒绝莉涅姆的索求,但……毕竟南安开口了。
“对不起哦,莉涅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事情很急……梦里的我,应该可以满足你的。”
她沉默了一会,阳光地笑了起来。
“谢谢穗月。”
实在不敢多做停留,询问了离开莉涅姆实控高塔区域的路线,两人一椅,加速“逃窜”。
直至身后的高塔隐没,前方赫然出现了山脉的轮廓,南安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穗月耿耿于怀,摸了摸小腹。
“答应她,也没事吧……”
南安吐槽:“想不到你个假小子还挺有母性光辉。”
“哪里母性啦!”
南安撇撇嘴,斜了一眼穗月:“浑身上下。”
知道拌嘴一定会被南安调侃得很厉害,穗月红着脸歪头过去。
“摸摸又能怎么样嘛。”
“她缺爱。”南安不开玩笑了,“从降生起,就是里欧德家族的工具人,瓦赫迪恩控制变量抽走了她绝大多数的感情,这样便于控制。”
“你觉得只是个摸摸,但在莉涅姆眼里,她可能愿意为了这个动作,为你付出一切。”
“那你还让她抱我?”
“我脑子也快转不动了。”南安坦诚道,不住地揉搓眉角,“该怎么应对她……真的没有经验啊。”
南安基本断定,莉涅姆存在一定程度的精神解离。
由于长期混沌地梦境现实切换,她的自我感很稀缺。
这也是他先前对瓦赫迪恩做法感到焦虑的点。
人不是机器,即便是精密的机器,稳定运转数十年不进行任何停运维护,也是不现实的。
可莉涅姆从有意识起,便被赋予了对抗哀泣迷雾的使命。
15岁的莉涅姆,快到极限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山脉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山势不算陡峭,覆盖着茂密的植被,偶尔能见到裸露的岩壁,在雾气中泛着潮湿的光泽。
走着走着,南安的目光被路旁一处山壁吸引。
那是一个不易察觉的洞口,掩映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