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花神的笑,
玉京之内,便又有了异动,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阵瘙痒。
便是连那老成持重的鼎先生,也不顾失礼,手伸进了后背,不断的抓挠着,
所谓最小的幸福,大体是痒了就能挠一下,
现在,玉京之人,一来有了痒处,二来他们也不曾受困于任何人,自然是可以抓挠的,
这般抓挠痒处,使得众人皆在狂笑,大感快慰,
“舒服啊,花神。”
“好久没这般痒了,这一痒起来,还真是过瘾。”
“痛快,太痛快了。”
痒处在玉京不断的蔓延着,越来越多人的开始挠痒,
只要挠到了痒处的人,便发自肺腑的笑了起来,快乐了起来,
他们的笑声,与玉京花神的娇笑之声,不断的碰撞着,
每一次撞击,空中就凝出了一片粉红花瓣,
玉京的笑声,只怕有数千声,数万声之多,那玉京城内,也就有了数万枚花瓣,
花瓣犹如花雨,在玉京城内,肆无忌惮的绽放着,
那玄都宫前的鼎先生,更是面含笑意,一边挠着痒处,一边喃喃的说道:“好丹啊好丹,花神,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这般高兴了。”
“踏娘的。”
卓丹主,也是不断的跺着脚,朝着天空大喊:“周玄啊周玄,只有你这般丹道神话的胚子,才配抢我丹道天才的名号,
我老卓,服了。”
……
玉京一场飞花雨,周玄的丹药,药效是如何神异,已经全城皆知,
等到花神的笑声停息,乾婆婆蓄势待发,朝着鼎先生挥手:“鼎先生,走,你与我一起,去告知那些序者大人们——周丹正药效如何。”
“请。”
鼎先生作了个“请”的姿势,等到乾婆婆先行,他也大步的跟了上去,
而其余的玉京丹主们,自然个个都面容轻松,
虽说他们的丹道之术,已被周玄压住,但他们也不觉得失了颜面——这等花神丹,连鼎先生都炼不出来,他们炼不出,又有什么丢人的。
而且,他们先前,担心今日要白白死去一个丹师,心里大为不畅,
现在嘛,以周玄这花神丹的药效——若不是犯了什么忤逆圣人的罪过,都不会被正法。
平日里,感情最好的龙叶丹主,喊住了卓丹主:“老卓,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等玄都宫散了会,去聚花宫,瞧瞧霓裳舞如何?
听说那宫中,又进了一批绝色,那腰肢细柔得呀——堪称盈盈一握啊。”
“你去吧,我散了会,要回宫修炼丹道。”卓丹主如此说道。
龙叶丹主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玉京城里,谁还不知道,就卓丹主玩得最花,别说舞女了,那小仙子也不放过啊,天天活得跟个种马似的,
现在他竟然要学好?
“我耳朵出问题了?”龙叶丹主拍了拍了自己的耳朵。
“龙叶,不是我老卓说你,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那周丹正,只怕就在这几年里,便能成为玉京的丹主,
你要是再不用心丹道,小心鼎先生裁撤了你。”
“嘶……不至于吧?玉京现在有十一位丹主,等周丹正升起来了,大不了就是十二位丹主呗?”
“你若是不信,就等着,我今日回去了,势必要寒窗苦读。”
卓丹主当即便甩袖离开。
“细细一琢磨,老卓说得对——若是我的丹主被拿掉,成了丹正,那待遇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行,打今日起,我也要苦读。”
龙叶丹主哪里还敢嘻嘻哈哈。
……
周玄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一粒丹药,竟成了玉京鲶鱼,激得玉京的丹主们,各个用心苦读。
此时的他,还坐在莲花寺前,琢磨着那副「破羌帖」。
“回忆得差不多了。”
周玄将他墨色法眼瞧见的那些字迹变化,一一回忆了个清楚,
他还怕临摹不好,便闭着眼,伸手不断在空中比划着,
确保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周玄才睁开眼,站起了身,
他略感一阵微风,便扭头瞧去,只瞧见那竹扶摇,在给他扇着风。
“咦,竹大小姐,你这是?”
“周上师,我怕你思索过于焦躁,所以给你扇扇风。”
竹扶摇一脸期待的说道:“对了,你的那行字,又想出更好的了?”
“当然。”
周玄应了一声,又挥手抓过了一根树枝。
树枝到手,周玄也不磨蹭,提枝便在脚下泥地中书写着——知虞帅书,桓公以至洛,即摧破羌贼……
他依旧还是写的「破羌帖」,无论是结字,还是字与字之前的牵丝映照,都几乎与上一次书写,大差不差。
既然是大差不差,那多少还是有些差别的,只是两次书写的差别太小,以致竹扶摇,也愣是没有发现,哪些字的走笔有变动,
“说来也奇怪,两次书写区别不大,但感观上来讲,确实变化颇多。”
竹扶摇瞧着字,只觉得这一次的字迹,更加圆融,
这二十几个字,瞧起来倒不像二十几个字,更像是把二十几个字组合成了一个字,一气书写了下来。
“浑圆自然,与天地大道契合。”
那竹扶摇读着字,只觉得这些字,像是起了某种奇特的势,朝着她扑面打来。
“竟有如此玄妙?”
竹扶摇继续观望着字迹,她连周玄的问话,都置之不理起来,只顾着看字,
这一次看字,她越发的关注着字里的“势”。
但她这么认真一瞧吧,那些所谓的“势”,皆消失不见,字还是字,一个个的分列在那泥地里。
尽管势已经没了,但竹扶摇还是有一种紧张感,像那些死去了的字,有什么威胁似的。
“奇怪,字是死的,一行死字,有什么威胁?”
竹扶摇不禁的感慨道,
等她的感慨才结束,忽然,她瞧见,所有的字,都动了。
“十面埋伏?”
竹扶摇这才反应过来,那些字,并不是死字,它们都是活字,
这些活过来的字,似产生灵智一般,故意伪装“死去”,来伏击她这位竹家圣女。
那二十来个字,各自凝势,最后聚合成了一柄刀斧,朝着竹扶摇劈砍而去。
斧势属于横掠,打着旋,不断飞舞,划过一道弧光,
那竹扶摇猛然身形下潜,要去躲那飞斧,岂料,那飞斧离得竹扶摇越近,竟然也自动下潜,
最后竹扶摇已经避无可避,只得双膝跪地,身子后倒,才堪堪的躲过了斧势。
“好险、好字。”
竹扶摇暗暗的叹道,
“竹大小姐,你这就没必要了吧。”
周玄的声音传了过来,
竹扶摇四周一瞧,顿时两颊浮现了红晕,她此时正在周玄面前跪着,身体还后倒——姿势颇有点……羞耻……
她连忙起身,低着头,对周玄摇着手,说道:“周上师,事情其实不是你想的那般……其实是……是……”
周玄却摊开了双手,说道:“你想学字,我可以教你的,什么下跪啊……躺倒……这些繁文缛节,依我看,就大可不必了。”
“不是……不是……是那字里,有一柄刀斧倒悬啊。”
竹扶摇揪紧了拳头,小脸通红的说道……
……
玄都宫内,
乾婆婆与鼎先生一起,不断在「圣教心经」之前,述说着周玄那花神丹的效果。
从花神娇笑,到城人生痒,再到玉京城飞花,事无巨细,讲得清清楚楚,
就在乾婆婆等候着序者大人的指示之时,她的心里,却再次响起来序者的声音。
“周玄丹药、丹青双绝……阿乾……作引仙法咒,我要降临,只求观瞧周玄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