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同样由司齐深度参与、她力主推动、并同样顶着巨大压力和争议制作的《九州封神录》，竟然在开播之初，就交出了一份足以载入中国电视史册的、石破天惊的答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成功”，这简直是奇迹！
是神话！
方婷雪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脸上是一种震惊到茫然的复杂表情。
一句话，她被这数据震麻了。
她似乎想笑，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又想说什么，嘴唇翕动，最终只是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马源毅在一旁看着，从她最初冲进来的质疑，到查验时的专注，再到此刻的“痴态”，心中也颇多感慨。
他理解方婷雪的压力，《大明王朝1566》的失利曾让这位以魄力著称的女主任灰头土脸，如今《九州封神录》的惊天逆袭，对她个人和整个项目团队而言，不啻于一场酣畅淋漓的翻身仗，情绪有些失控，实属正常。
“方主任，这下……放心了？”马源毅带着笑意，轻声问道。
方婷雪这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素的清明，但那眼底深处跳跃的兴奋光芒，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放心了。”她声音有些沙哑，“谢谢，马主任。辛苦了。”
……
与央视那边初步确认数据后的狂喜不同，湖南台技术统计中心的气氛，堪称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悲壮。
制片主任吴承远像一尊石像般，死死扎在统计中心的办公室里。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袋浮肿，面色是一种缺乏睡眠的蜡黄，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负责购片和数据分析的副主任李光宇也在，他看着吴承远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更多的是焦虑。
他走到吴承远身边，低声道：“吴主任，数据统计和加权计算还需要时间，初步结果最快也要中午才能出来。你在这儿干等着也没用，反而消耗精神。要不……你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或者回家躺一会儿？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知你。”
吴承远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李光宇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显而易见的疲惫，还有一种偏执的坚持。
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我就在这儿等。回去也睡不着。”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九州封神录》在湖南卫视的首播，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决定职业生涯命运的豪赌。
上次跟投央视的《大明王朝1566》，收视率惨淡收场，虽然投资份额不大，但也让台里颇有微词，认为他判断有误。
这次《九州封神录》，是他力排众议，几乎是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职业信誉和前途，全力推动台里与央视联合制作，并给予司齐极大的创作自主权和资金支持。
项目严重超支时，他顶住了多少压力？
如今终于播出，结果如何？
如果收视率再次扑街，连续两个由他主导或力推的重大项目失败，而且是与央视合作、投资巨大的项目失败……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轻则被调离核心岗位，坐冷板凳；重则……他这个制作部主任的位置，恐怕就真的坐到头了。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结局，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昨晚播出时，他盯着屏幕，手心里全是冷汗。
播出后，他更是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折磨式的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李光宇看着吴承远憔悴不堪却又强撑着的侧影，心中那点同情又冒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吴承远也是为单位、为项目操碎了心。
但他转念一想，这股同情又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当初，自己不是没有劝过他。
自己根据数据分析，明确提出了对与央视同步播出劣势的担忧，对司齐小说改编剧收视不确定性的预警，尤其是对《大明王朝1566》前车之鉴的提醒。
可吴承远当时是怎么说的？
“要有魄力！”
“要相信司齐！”
“《九州》和《大明》不一样！”他几乎是把自己的一片忠言当成了耳旁风，一意孤行。
如今这副惨状，不正是他一意孤行、不听劝告的后果吗？
现在知道着急了，知道害怕了？
早干嘛去了？
想到这里，李光宇心里那点同情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冷眼旁观。
他甚至隐隐有种预感，等收视率出来，如果结果真的不好，那眼前这位吴主任，恐怕就真的要为他的“魄力”和“坚持”，付出沉重的代价了。
办公室里，只有机器运行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声。
时间，在吴承远度秒如年的煎熬和李光宇复杂的沉默中，缓慢流淌。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而剑刃的朝向，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技术统计中心办公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只有机器散热风扇发出单调的嗡鸣。
吴承远如同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李光宇则像一位冷眼旁观的法官，静待着那组决定性的数字。
突然，角落里负责数据录入和初步计算的小张，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啊！”
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沉寂。
李光宇正沉浸在对吴承远“咎由自取”的复杂思绪和对收视率可能不佳的隐忧中，被这叫声吓了一跳，不悦地蹙眉看向他：“你叫什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数据做完了就赶紧说，别一惊一乍！”
小张被他严厉的语气一吓，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
李光宇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难道是数据出了大问题？
低到离谱？
还是计算有误？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到底多少？说话！”
这时，一直如同石雕般盯着虚空某处的吴承远，也被这动静惊动，缓缓转过头。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像是两簇摇曳的、濒临熄灭却又拼命燃烧的火苗，直直地射向小张，声音嘶哑而紧绷：“多少……收视率，到底多少？快说，我还能撑得住！”
小张被两位主任的目光盯得压力巨大，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点语言能力，但声音依然结巴，带着不确定的颤抖：“出……出来了……百、百分之……六、六十六……点几……”
“多少？！”李光宇和吴承远几乎同时失声反问，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脸上齐齐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百分之六十六？！
李光宇率先从最初的震惊中挣脱出来，但第一反应是荒谬和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嘴里下意识地念叨着，像是要说服自己。
66%这种开局数字？
简直闻所未闻！
这不合理！
这不正常啊！
湖南台66%的收视率，它配吗？
咳咳，他虽然在湖南台工作，属于湖南台的一份子，可是作为湖南台的老员工，他太了解湖南台了，这些年一直半死不活。
66%的开局收视率，这不是在呓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