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的小棉袄也这么黏人的,赵既白想着。
每次邀请去聚餐,基本上长毛都不会去,下班了就去菜市场逛一圈,购买食材就马不停蹄地回家。完全被收养的女儿王清越捆住了。
“这不就是个女儿奴吗?不准备结婚了吗?长毛也还年轻,今年好像才三十,可不能耽误自己一辈子。”赵既白想着。
以往赵既白都回复一个“嗯”。
但今天赵既白回应:明天我给你补上。
收起手机,赵既白看着路,差不多也到了,出租车停下。
没自己开车的原因是难找到车位,这条街是一条美食街,火锅、串串香、干锅、江湖菜等等。
他们要了四个包房,每个包房能坐十二人,大家吃得还挺尽兴的。
陈云左边是宝珠,右边是包子。
“宝珠来,多吃点,你爱吃虾。”陈云也扭头给包默褒夹菜,她知道包子爱吃鸭血,所以特意点了两份冷锅鸭血。
“包子你也多吃点,怎么都不加菜的,面前让你点菜你也不点。”陈云说。
对于饮食,包默褒是真没什么兴趣,基本上就是陈姐夹什么菜,她就吃什么。
“陈姐你也吃,”包默褒说,她发现陈姐光顾着给她和宝珠夹菜了,落进自己嘴巴里没多少。
包默褒常被陈云说小鸟胃,此话也没说错,没一会前者就饱了,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每人油碟费(等同餐位费)20块,居然纸巾一盒还要八块。
纸巾掉地上了,包默褒赶紧捡起来,可惜纸巾没有食物的三秒不脏定律,她嘀咕了一句,换了一张纸巾。
坐在身旁的陈云听得很清楚“纸巾死掉了”,死掉了是包子的说话方式,前面陈云去包子家,就听到对方说浴巾死掉了。因为浴巾在洗衣机洗完之后,忘记晾干了,毕竟这年代洗衣机带烘干功能的少,所以再拿出来就带着股湿臭味,即便再洗几遍也会残留着这股味道。
不能用了,就是包默褒口中的死掉了。陈云感觉包子这话挺有意思的,相当于是给予死物生命了。从这方面来讲,包子应该是对生命比较有热情的,但现在这样……
饭后,赵既白结账了,站在火锅店门口目送着馆员们的离开。
“谢谢馆长!馆长是最好的人。”宝珠跑到跟前。
看着宝珠,赵既白笑了笑,图书馆的工资和福利别说在渡口区,在整个市都是拔尖的。
至于这么高的工资怎么发,肯定不是依靠区教委拨款,区教委的工资拨款就是普通水平。高工资和福利来自方方面面,如文化部门的“区优秀文化宣传单位”,这个区图书馆都能拿。“雾都市优秀文宣组织”这个渡口区图书馆就没拿过了。
最后还有售卖纪念品的收入。后世不少公立图书馆都有文创售卖,当前还没多少,赵既白在2011年拿出这套方案,还是比较先进的。最重要的是来百花图书馆很大部分都是来旅游打卡的游客,买点纪念品回去是顺手的事儿。
“那我努力一直最好。”赵既白笑着回应。
陈云提着几个保温盒走来。
“这是?”赵既白问。
“我图书馆还有东西没拿,所以顺手就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了。”陈云说,“节约了请人送去的麻烦。”
百花图书馆是开到挺晚的,所以是有两个馆员值班的,陈云就把东西带回去。这就不算火锅了,算冒菜。值班的馆员也不亏,既可以吃到冒菜,还能折现。
“提着送回去太累了,”赵既白不傻,知道陈云是为了给他省钱。
“不累,反正是坐车过去。”陈云马上说,“而且明后天我要休假,领着宝珠去蓉城的欢乐谷玩,今天就多做一点事。”
不然心头不踏实,后半句陈云没说。这种假期(生日带薪休假一天),再加上刚好轮到休假一天,所以连续休息两天。
聊着聊着,陈云瞧见一辆三蹦子,就告别,领着宝珠离开。
难怪宝珠又要和他道谢,原来是和妈妈出去玩,赵既白想着,不过脑子里突然一根弦断了一下……
……
翌日。
图书馆。
赵既白找到扛起德意志十三州三座单列城市文坛的“举重冠军”马丁,他脾气挺不好的,最著名的一件事是评价奥地利女作家耶利内克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话语,“(她是)西半球最愚蠢的一个人”。
来前喜欢做功课的赵既白是看了当前马丁在华夏唯一出版的一本书《月亮与姑娘》,一部获得了德意志最高文学奖项格奥尔格·毕希纳奖的组排。他看了互联网上的评价——不怎么行。
很正常,因为阅读这种具有强烈时代背景的作品,不结合时代会看得一头雾水。
故事梗概是一对新婚夫妇汉斯和伊娜,搬到法兰克福中央火车站附近的一栋公寓大楼里。大楼是19世纪末经济繁荣时期遗留下来的古老建筑,公寓里住着摩洛哥、叙利亚、土耳其等国的移民,新婚夫妇无法了解,因为他们好像精灵一样神秘。汉斯被女邻居诱惑出轨,连婚戒都被拿走,最后无法忍受的伊娜用啤酒瓶砸伤汉斯,即便两人最后搬离,也留下了无法弥补的裂痕……结合历史来看,这部作品才会有嚼头。
白老虎评价《月亮与姑娘》只能称之为杰作,因为经典小说的内容是写人性,具有跨时代意义。。不管读者是否了解成书背景,但读者结合自己的背景,也能嚼出味道。
“非常敬佩赵既白先生对艺术童话的重新框定,”马丁开场白,“赵既白先生无论在教育领域还是写作领域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求人先捧人,马丁心中为自己的急智点赞。
很明显,眼前的德意志人,根本不明白什么叫情绪价值,赵既白看着对方,他要展示一下操作了。他原本没让张正武直接答应给对方书单,正是想要收割阳光值。
“马丁先生,我特别喜欢《月亮与姑娘(Der Mond und das Mädchen)》,”赵既白说:“请问这个名字是来自德意志浪漫主义诗人艾兴多尔夫的名作《月夜》吗?”
“?”前一句马丁没当回事,权当作家见面的商业互吹,但后半句就让他脑中升起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