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后，海面上亮起了一点绿光。那光很小，很远，在海天交界的地方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戴沐白第一个看见。“绿信号。”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绿色信号弹是追踪，红色信号弹是强攻。唐三只发了绿光，说明他需要他们过去，但不需要立刻投入战斗。
“走。”李天跳上一头魔魂大白鲨的背。众人跟在他后面，魔魂大白鲨群从水下浮上来，两百多头，背鳍切开水面，像一片移动的刀林。众人翻上鲨背，朝绿光的方向冲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好几具邪魔虎鲸的尸体漂浮在血红色的海水里，有的肚皮朝天，有的侧翻着，有的只剩下半个身子。
最小的也有二十米，最大的那几具达到了二十三米，全都是成年的邪魔虎鲸，皮糙肉厚，但现在都死了。
有的身上有被撕咬的伤口，深可见骨，有的浑身发黑，像是被什么毒物浸透了，有的半个身子都烂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李天蹲在鲨鱼背上，看着那些尸体，眼睛越来越亮。他拍了拍身下那条大白鲨的背鳍。“停一下。
他迅速升空，看着那片被染红的海面，明白了唐三的方法成功了。
“小三的办法看来不错。”他朝下面喊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些，但戴沐白还是听见了。戴沐白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去追吧。”李天降低高度，落在一头邪魔虎鲸的尸体旁边，“我来处理这些。”
戴沐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带着其他人往前去了。魔魂大白鲨群跟着他们，银白色的背鳍像潮水一样涌过去，很快消失在海面上。
李天一个人留在那片被血染红的海域里，数了数，周围一共漂着八具邪魔虎鲸的尸体，每一具都是超过万年的邪魔虎鲸，皮肤灰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他先从最近的那头开始。长枪在手，枪尖从下颌刺进去，沿着腹部一路划开，刀刃一样的鳍肢卸下来，厚实的皮整张剥下来，内脏掏出来扔进海里。
他的动作很快，这一年多在怒浪绝境练出来的，不光是抗压的能力，还有在水里做事的能力。
海浪那么大的地方都能站稳，何况是平静的海面。枪尖剖开颅骨的时候，他看见一团胶状的东西，暗金色，软软的，像凝固的油脂，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他把那块东西掏出来，两只手托着，比自己的头颅还大一圈。这是新鲜的万年鲸胶。虽然没有找到魂骨，但有这个也够了。
他收起来，又翻了剩下的七具尸体，没有找到魂骨，但每一条都有鲸胶。他把能拿的都拿了，收进魂导器里，然后升空，朝戴沐白等人离开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虽然看不到魔魂大白鲨群了，但可以看到一条尸体铺成的路标，每隔一段距离就漂着一头邪魔虎鲸的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被撕开了肚子，内脏漂了一地。
长枪在他手里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每一具尸体的头颅，挑出鲸胶，收进魂导器。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像一条生产线上的工人，重复着同样的流程。三十头，四十头，五十头，六十头。
他的魂导器里面已经堆满了鲸胶，大大小小，暗金色的，泛着油脂的光泽。
有些被路过的鲨鱼啃掉了一半，有些已经完全烂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胶状物。他不管好坏，只要能拿的，都拿走。
而这时，远处传来红色的信号弹。他停下手里的活，拿出望远魂导器，对着远处一看，然后就继续工作起来。
李天发现那边魔魂大白鲨群占据了绝对优势。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他把最后几头尸体的鲸胶掏出来，升到半空，朝信号弹的方向飞去。
前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邪魔虎鲸群被冲得七零八落，海面上到处都是它们的尸体，红色的血水染红了整片海域。
魔魂大白鲨在那些尸体间穿梭，撕咬着，吞食着，白色的身影在红色的海水里格外醒目。
邪魔虎鲸王在战团中央。它体型接近三十米，浮在海面上，正与小白和唐三对战。
唐三站在小白背上，浑身湿透，但精神很好。他额头上那个金色的三叉戟印记亮得刺眼，像一盏灯。
李天没有加入战斗，他在战场外围游荡，继续收集鲸胶。一具，两具，三具——他的魂导器越来越满，他的心情越来越好。
忽然，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从战场中心炸开。那波动很沉，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爆炸了。
所有的鲨鱼和鲸鱼都慢了下来，动作变得迟缓，像是在水里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
李天抬起头，看见邪魔虎鲸王浮在水面上。它太大了，比小白还大一圈，浑身覆盖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像一座浮动的岛。
但它现在不动了，身上的光泽正在消退，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死灰。一股恐怖的能量在它体内酝酿，像是一个快要撑破的气球。
“不好，它要自爆，快阻止它。”小白的声音从战场中心传过来，尖锐，恐惧。
“干，快跑。”李天没有犹豫。他冲天而起，身下的七个魂环同时亮起来，右腿骨也亮起来，进入嗜血狂化状态。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魂力在体内疯狂奔涌，肌肉鼓起来，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支被拉满的弓。
他从空中就朝邪魔虎鲸王冲过去，长枪在手，枪尖直指它那巨大的头颅。
但有人比他更快。唐三已经站在了邪魔虎鲸王的背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玉瓶，瓶口朝下，两股泉水从瓶口倾泻而出，一红一蓝，红的炽烈，蓝的冰冷。
两色泉水落在邪魔虎鲸王身上，它那庞大的身体开始变化，一半结冰，一半燃烧。
冰与火在它身上交汇，它那快要爆炸的能量被这两股极端的力量压住了，封住了，一点点地消解。
李天在半空中看见了那两色泉水。这应该就是冰火两仪眼的泉水。他猛地扭转身体，枪尖偏了方向，朝邪魔虎鲸王远处的大海射去。
长枪刺进深海里，炸起几十米高的水柱。他跟着收枪，结束魂技，落在水面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