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渴望通过联姻提升家族地位的小地主;如今,他管理着上千人口的城镇,手中握有实实在在的权力。这种转变如同梦境,他每天早晨醒来都要掐自己一下,确认不是幻觉。
彼得下马,扶起瑟鲁什:“辛苦了。镇子建设得很好。”
简单的赞美让瑟鲁什眼眶发热。他连忙侧身,介绍身后众人——税务官、治安官、码头主管、造船厂匠头...每个人都紧张地向王子行礼,眼中闪烁着混合了敬畏与好奇的光芒。
旁边,红胡子安德烈率领二十名狮鹫卫队成员列队而出,他们的步伐如此一致,以至于听起来像是一个巨人的脚步声。
“狮鹫卫队,向殿下报到!”
安德烈的吼声在空气中回荡。二十名士兵同时完成那个标志性的敬礼动作:长身直立如松,左手握持长戟紧贴身侧,右手握拳重重拍在胸口板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彼得仔细打量这些老部下。他们的装备已焕然一新——深蓝色涂装的板甲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光,金色描边勾勒出肌肉般的弧度,胸口的红狮鹫纹章仿佛随时会跃出。锁子甲从板甲边缘露出细密的环扣,背上的小披风在风中轻扬。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那种经历过战斗、训练有素的眼神,锐利而专注。
莱昂和乌尔希里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他们见过银色黎明的华丽,灰烬审判的庄严,但眼前这支步兵部队散发着不同的气质——不是骑士的骄傲,而是职业军人的精悍。每一个士兵站立的姿态,握持武器的角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透露出严格的训练。
“安德烈,”彼得走向卫队长,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你和弟兄们做得很好。”
红胡子安德烈——这个绰号源于他那一大把火焰般的胡子——努力保持立正姿势,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当听到彼得在库腾堡和布拉格的战绩时,他和留守的士兵们既骄傲又懊恼,就像错过盛宴的厨师。现在,殿下的认可让他们心中的委屈烟消云散。
“为殿下效劳!”二十人齐声回应,声音如滚雷。
那天晚上,罗文镇举办了欢迎宴会。不像贝纳特基城堡那种带着暮气的聚会,这里的宴会充满活力。大厅里挤满了人——镇官员、商人、工匠代表,甚至有几个农民代表被邀请参加,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拘谨地站在角落。
瑟鲁什举杯致辞时,手仍在微微发抖:“殿下,您离开的这两个月,罗文镇新增了一百二十七户居民,码头吞吐量增加了三倍,造船厂已铺设好三艘货船的龙骨。最重要的是...没有一起盗匪袭击,没有一次饥荒恐慌,税收...税收比去年同期增加了百分之四十。”
掌声雷动。
彼得微笑举杯回应,但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注意到那些学者和工匠的表情。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自布拉格,习惯了城市的繁华与复杂的人际关系。此刻,在这个边陲小镇的宴会中,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简单、直接、以实际成效论英雄的可能性。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位老学者鼓起勇气走到彼得面前。他是布拉格大学的数学教授,因为公开支持教育改革而被排挤。
“殿下,”老学者鞠躬,“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观察镇子的布局,街道呈网格状分布,排水系统设计精妙,这...这不像是随意建造的。”
彼得示意他坐下:“我参考了罗马人的城市规划,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做了调整。您对这方面有研究?”
“我研究过维特鲁威的《建筑十书》。”老学者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从未真正实践过...”
他们的对话逐渐深入,吸引了其他学者围拢过来。话题从城市规划延伸到土地测量、水利工程、甚至基础数学教育。彼得提出的每一个想法,都像投入池塘的石子,在这些学者心中激起圈圈涟漪。
与此同时,在宴会厅的另一端,安德烈和狮鹫卫队成员,也和银色黎明、灰烬审判骑士们喝酒碰杯、打成一片。
夜深时,彼得站在镇政厅二楼的窗前,望着下方仍未散去的灯火。瑟鲁什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等待指示。
“那些学者和工匠,”彼得没有回头,“安排他们参观造船厂、码头、水车磨坊。让他们看到实际的应用,而不仅仅是理论。”
“是,殿下。”
“还有,明天我离开后,在镇子里开始规划一所小学校。可容纳一百人左右,但要有教室和板凳。这些学者需要教学的地方,我们的孩子需要学习的地方。知识不该被锁在修道院里,它应该像种子一样播撒,像河水一样流动。”
瑟鲁什迅速记下,心中计算着需要多少木材、石料和资金。两个月前,这种规模的工程他会觉得是天方夜谭;现在,他只是点点头就可以调动大量人力物力来办成。
“那老师呢?”
“等教室和桌椅准备好之前,我会安排的。”
彼得从布拉格拐来这么多学者,必然不能让他们闲着。
权力有三种形式:刀剑、黄金、知识。自己现在刀剑武力不缺,金币银币抢了上百万,最大的短板就是知识了。
他计划在特罗斯基、罗文镇、图尔诺夫三个镇级单位建立三所小学,吸纳学习能力强的孩子来就读,培养自己的人才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