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当晚,宴会的气氛热烈得像是要把城堡的屋顶掀翻。
长桌上摆满了烤得金黄的乳猪、滋滋冒油的香肠、堆成小山般的黑面包,还有那永远喝不完的麦芽酒。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所有人的脸映得通红。
罗文镇的镇长瑟鲁什喝得满脸通红,正搂着图尔诺夫的伊斯特万大声唱着波西米亚的民谣,调子跑得像是迷路的山羊。来自各地的工匠、商人、小贵族们混杂在一起,酒杯碰撞声、谈笑声、甚至还有某个角落传来的打鼾声——那是农田水利部的汤姆,他已经趴在桌上睡了半个钟头了。
彼得坐在主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安排。他的目光扫过大厅,看到帕芙莱娜和玛丽卡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端着酒壶,眼神却一直追随着他。当他的目光与她们相遇时,两人都会迅速低下头,脸颊泛红。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批客人摇摇晃晃地离开城堡时,月亮已经爬到了天顶。
彼得没有立刻回房。他独自走上城堡的城墙,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拂着他的脸。城墙下,特罗斯基镇的灯火稀疏地亮着,更远处是沉睡的田野和黑黢黢的森林。这片土地现在已经从名义上和实际上都属于他了。
他需要让它强大起来,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不断强大下去。
“殿下,夜深了。”布蕾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女侍卫总是像影子一样跟着他,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再待一会儿。”彼得没有回头,“布蕾妮,你觉得我们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吗?”
布蕾妮沉默了片刻:“有您在,就能。”
彼得笑了,转身拍了拍她的肩甲:“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第二天,彼得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彩色玻璃窗,在石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他难得地睡到了日上三竿——在布拉格和库腾堡的那些日子里,他几乎没有一天能睡足六个小时。
帕芙莱娜和玛丽卡早已等在门外,听到动静便端着热水和衣物进来。她们为彼得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煎蛋、熏肉、新鲜的黑面包,还有一大杯羊奶。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整理床铺,一个为彼得更衣,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殿下,您今天的气色好多了。”玛丽卡轻声说,手指大胆的揉着彼得肩膀。
帕芙莱娜则拉着他坐到了桌子旁边,为他递上餐具。
彼得哈哈笑着,愉快的吃完早餐,换上训练服,拿起他那把特制的训练重剑。走到城堡东侧的训练场上,迎着太阳开始了开始每天三千次的挥剑训练,雷打不动。
因为它锻炼的不只是技巧,更是自己的意志。
“呼——哈!”
一剑劈出,破风声尖锐而沉重。他的动作稳定而富有韵律,每一次挥砍都从脚跟发力,力量顺着腰、背、肩、臂传递到剑尖;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如毒蛇吐信;每一次格挡都稳固如山岳。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亚麻训练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坚实背肌和手臂肌肉的轮廓。额前的红发被汗水濡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但他的眼神始终锐利,目视前方虚空中的假想敌,意识完全沉浸在对剑术精髓的反复咀嚼中。
场边,帕芙莱娜和玛丽卡静静地站着。帕芙莱娜手中端着一个铜制热水盆,里面泡着干净的布巾;玛丽卡臂弯上搭着一条柔软洁白的亚麻毛巾。她们的目光追随着彼得每一个动作,眼里溢出毫不掩饰的柔情与崇拜。
谁能想到呢?几个月前,她们爱上的还是一个只能建立盗贼营地的流浪骑士。而现在,他却成了波西米亚的王子,未来的国王。
这种转变让她们既感到不真实的幸福,又有巨大的恐慌。随着“波西米亚守护者”的名号越传越广,彼得殿下怎么可能迎娶两个平民女子?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她们心里。
但她们不愿放弃希望——至少,在殿下正式确定婚姻之前,她们还能这样站在他身边。
三千次挥剑,彼得一丝不苟地完成。当最后一剑收回时,他的手臂已经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清明。
“殿下。”两人急忙上前,玛丽卡用毛巾为他擦汗,帕芙莱娜则递上温水。
彼得接过水壶大口喝着,这时,早在旁边等候的布蕾妮上前一步:“殿下,参会的人员已经到齐了。”
“好,我换身衣服就去。”彼得用布擦了擦脸,转向帕芙莱娜和玛丽卡,“你们也收拾一下,该一起开会了。”
确实,帕芙莱娜管理财务,玛丽卡管理马场,都是领地的中层管理者,自然也有参加会议资格。
布蕾妮挑了挑眉,对这两个女人的看法也有了些许改变——原来她们不只是靠美貌和温柔获得殿下宠爱的。
半小时后,城堡会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