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倩站在门后面等着,等大头回来,还没敲门,门就自己打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把大头拉了进去,接着门又合拢。
两个人马上拥抱在一起,继续亲吻着,就像回到那个平台上,世界正远离他们而去。
隔壁的盥洗间很吵,对面的女卫生间也一样很吵,人还是不断。那又怎样,世间的喧嚣正好可以遮盖去他们的呢喃和呻吟,正好让他们在喧嚣中,围出一个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
窗户开着,今夜无风,但电风扇摇头摆尾,呼呼地给他们送来了风,两个人早就已经大汗淋淋,但他们都不觉得热,汗津津还是要拥抱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对面房间的灯火透过洞开的窗户,投射到这边的墙上,就像在墙上投出了一块银幕,银幕上还有人影在移动。同时还传来对面房间里,人们的喊叫声说话声和大笑声,就像是画外音。
光亮是属于别人的,他们置身在这边的黑暗里,气喘吁吁。
两个人都感觉这里像灵霭仙境的那个平台,又不像,像是他们水乳交融在一起的身体,和他们的专注与甜蜜。不像的是从窗外投射进来的灯光和人影,还有人们的说笑声,萦绕着他们,仿佛就在他们身边,仿佛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又带来不一样的刺激和体验。
两个人似乎是要把分别这么多天的欠缺,都在这一个时候填补回去,一次一次,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退缩,哪一方刚刚感觉到有些倦意,又马上在另一方的撩拨和亲吻下,重新激昂起来。
还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啊。
这世界虽然是由时间和空间构成的,但在这一刻,他们忘了时间,似乎也忘了空间,能感觉到的只有他们自己的存在,对方的存在,他们的存在才是一切。
夜总是会深的,所有的喧嚣到了最后,也总是会平息,等到周围的声音都消退之后,房间里的光线也暗下来,那是对面的窗户,一盏一盏灯都熄灭了。
灯光熄灭之后,对面楼顶的天空就醒目起来,开始把星星和月亮都洗了出来,连月亮也已经偏了,这个时候,他们又感觉他们似乎回到了那个平台,缱绻流淌在他们身上的,只有星光和月华。
两个人枕着他们的呢喃和轻笑,无所顾忌。不管是喧闹还是寂静中的世界,都是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大头看了看桌上带荧光的时针和分针,身子抖了一下,跌落回现实。
陈丽倩轻声问:“怎么了?”
大头和她说:“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丽倩的身子也抖了一下,似乎这才意识到时间太迟,早过了她应该回去,也原本计划要回去的时间。
大头想到一件事,他和陈丽倩说:“你回不去了。”
陈丽倩问:“为什么?”
大头告诉她,下面一楼的大门,这个时间,上夜班的服务员肯定已经会锁上,要出去,那就要去叫服务员开门,你不怕她们看到你?
陈丽倩没有吱声,而是把身子往大头这边挤了挤,大头更抱紧了她。两个人都沉默着,他们好像在听着下面的动静,但能听到的是他们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桌上两只闹钟秒针的铮铮声。
大头想了一会和陈丽倩说:“要么我下去看看是谁在值班,我把门叫开之后,就和她说,肚子饿了,我要出去吃夜宵,等会还要回来,让她不要锁,你等到她回值班室的时候再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大头倒不必担心这个时候下去,会在下面碰到何芳菲,何芳菲已经调去前面清风宾馆上班,不在东楼这边。
大头说着就想把自己从陈丽倩的环抱中挣脱出来,下床去。
陈丽倩抱住了他,接着,她好像已经下定决心,和大头说:
“不要去,大头。”
大头疑惑:“那你怎么回去?”
“我不回去了,天亮才回去。”陈丽倩说,“今天晚上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大头说好。
他怎么可能说不好,这个时候,就是有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舍不得和陈丽倩分开,哪里还管其他的。
大头抱着陈丽倩,亲吻着她的眼睛和嘴唇,还有耳朵,陈丽倩和他说:
“大头,我和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说。”
“我们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我不会来找你了,你也不要来找我,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
“为什么?”
大头问,同时心里明白了,叹息一声,原来陈丽倩今天是来告别的,果然是有始有终。
陈丽倩的嘴封堵住他的嘴,接着和他呢喃:
“不要问,好吗,就这样好吗,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那就再听一次,我们就这样,好吗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