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和老莫都在这里,没有把桑水珠一直放在睦城的道理,她不跟着他们还能跟谁?总不能一直依靠国梁和方慧照顾,这方慧接着就要结婚,要生小孩,她也没办法帮助照顾了。
“等阿姨习惯就好了。”许波看着大头说,“阿姨刚刚回到睦城的时候,我记得不是也很不习惯,就是因为不习惯,病才会复发,在沙镇这里也一样,等到她习惯这里,就会好了。”
大头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大头问:“你说,我要是给我妈妈找个保姆,专门负责照顾她怎么样?”
许波睁大眼睛看着大头,看了一会,她问:“叔叔没和你说?”
“说什么?”
“叔叔给你妈妈找过一个保姆,结果人家来了一天,就吓走了。你妈妈看到家里来了个陌生人,就觉得肯定是她,把你和大林,还有细妹和双林偷走的。保姆晚上在自己房间,锁着门,结果你妈妈一直在外面踢门,吓得她都不敢出来。叔叔去劝都没有用,她还骂叔叔。”
许波没有和大头说的是,那一个晚上,桑水珠骂老莫也骂得很难听,她说那个保姆是老莫的姘头,老莫是和他姘头一起把大林他们藏起来的,她一定要他们交出来。
整幢楼的人,那个晚上都跑到一楼来看笑话。
这些,还是许波第二天去大头家时,甘沐林的老婆偷偷学给她听的。
大头听了颓然,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过这么多的事。
“像阿姨这样的病人,一般都很难接受外人。李老师也一样,胡卫平爸爸也给她找过一个保姆,结果保姆一来,本来已经没什么的李老师,病一下子厉害起来,吓得胡卫平爸爸赶紧让保姆回去,他情愿自己和胡卫平辛苦一点。”
大头听着叹了口气,许波看着他也叹了口气。
“你考试准备得怎么样?”许波问。
大头说:“不怎么样,我都不知道你当初在学校里,是怎么能忍受的,喂喂,你们学的《文学概论》,也是蔡仪主编的?”
“是啊,怎么了?”
“这种垃圾,你们是怎么学得下去的?”
“别张狂,教科书教你的是一个体系和框架,或者说是一个话语系统,你接不接受里面的内容无所谓,但你至少要了解这个体系。”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了解,我觉得这种书编出来,就是误人子弟。”
许波白了他一眼:“你不接受这套体系,对编书的一点也没影响,但对你有影响,直接影响你的分数,完了,我估计你这门课够呛了。”
两个人吃完饭,走去大头家里,看到老莫和桑水珠两个的房门都开着,一个人守着一台电视在看,看的都是中央电视台。桑水珠一边看电视一边抽烟,许波走进桑水珠房间,她马上把香烟扔到搪瓷罐里,和许波说:
“我现在已经抽得很少了。”
许波说:“我不信。”
她接着指着搪瓷罐里那些烟头,问:“这是谁抽的?”
“不是我哦,是人家抽了扔在这里的。”桑水珠撒着谎。
“那这香烟,你什么时候买来的,早上是不是?早上买来一整条,我数数现在还有几包,一二三四五六包,你已经抽了三包多是不是,这还少?”
桑水珠嘻嘻地笑着,她和许波说:“那我明天开始少抽一点。”
许波点点头说好。
大头在边上看着她们,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等到桑水珠睡下去,睡着了,大头和许波也回去招待所,大头从许波房间拿了包,上楼去,许波跟着上来,大头问:
“你不睡觉了?”
许波反问:“你想耍赖是不是?”
大头奇怪:“我赖什么?”
“走走,别啰嗦,去给我检查。”
大头一听,马上知道她要检查什么,他心里在偷着乐,说好好,检查就检查。
两个人到了大头房间,大头把一大叠写了钢笔字的稿纸拿出来,交给许波,许波先数了数数量,然后一张张看起来,看了一会,她抬头看着大头说:
“不对啊,这笔迹好像不对,这些都是你写的?”
“那当然。”大头说,“什么笔迹不对,有很多是我在洞里面,他们在拍戏的时候,我坐在边上,就这样把稿纸垫在膝盖上写的,我这么用功,你感不感动?”
“滚。”许波骂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着。
大头看着她得意地笑,这一叠稿纸里面,大概有三分之二不是他写的,而是陈丽倩写的。
陈丽倩人长得好看,但字和大头一样,也写得很难看,她看到大头的那本字帖,就说在这里没事情,你这字帖给我练练字。
大头不仅把字帖借给了她,还给了她稿纸,条件就一个,让她每天写过的稿纸不要扔掉,都给他,这样大头就懒得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