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动,只是望着城外的方向,望着那一道道在城墙上奋战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
“陛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永历帝回头,看见沐天波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
“沐国公……”他看见沐天波惨白的脸色,心下一沉。
沐天波单膝跪地,仅剩的右手按在胸前:“陛下,臣等已商议妥当。李晋王他们会拖住清狗,由臣护送陛下从秘道撤离,先入缅甸暂避。”
“朕不走。”永历帝缓缓摇头,“朕是大明天子,当与社稷共存亡。”
沐天波抬起头,目光如炬:“陛下,大明三百年江山,不能断在今日。李晋王、了尘大师、玄阳真人、金大学士,他们用命给陛下争取时间。陛下若不走,他们的死,就白费了。”
永历帝浑身一颤,望向城外那些奋战的身影。李定国的满头白发,了尘、玄阳的苍老疲惫的面容,金堡被抬上城墙时那决绝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沐天波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站起身,退到暗处,继续盯着城外的动静。每走一步,断臂处都有血液渗出,但他浑不在意。
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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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墙外,尚可喜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是道门天师,气破界大宗师,玄火如龙,连绵不绝。但他也有他的弱点——他是三个叛徒中实力最弱的一个。
论修为,他不如吴三桂;论诡异,他不如耿继茂。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对新主子的忠心,靠的是屠杀同门的狠辣。
他不知道,东城墙上那个老和尚,一直在等他。
了尘和尚睁开眼,看着城外那道疯狂的身影,看着那一张曾经熟悉的、如今却面目全非的脸。
当年龙虎山被焚,尚可喜亲手斩杀师门长辈。那血腥的一幕,了尘虽未亲见,却听玄阳说了多年。
今日,终于等到铲除汉奸的机会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慈悲,也有决绝。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骤然暴涨!那盏古旧的禅灯,在这一刻轰然炸裂!灯油化作漫天流火,灯芯化作点点金芒,铺天盖地罩向尚可喜!
尚可喜大惊,挥动拂尘,玄火喷涌而出!但那些流火金芒似是活物,绕过玄火,直扑他面门!他厉喝一声,拂尘一挥,数十道符篆同时飞出!
符篆炸裂,将流火金芒挡住大半。但仍有几缕金芒钻入他护体玄火的空隙,钉在他身上!
“啊——!”尚可喜惨叫一声,那些金芒入体,竟如烙铁一般,灼烧他的经脉!
就在这一刻,了尘动了。
他从城头一跃而下,周身金光暴涨!那是金刚不坏神功运转到极致的征兆!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直直撞向尚可喜!
尚可喜惊恐地发现,那些金芒虽未能锁死他,却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他来不及躲避,只能硬着头皮一掌拍出,玄火如龙扑向了尘!
了尘不闪不避。玄火轰在他身上,将他的僧袍烧成灰烬,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那皮肤上被烧的通红,但——没有破防!
金刚不坏之身!
了尘一头撞进尚可喜怀里,双手成拳,一拳接一拳轰在他胸口!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精破界大宗师的全力!
尚可喜的护体玄火被打得四散飞溅,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你……你这个疯子!”尚可喜拼命运转罡气玄火焚烧了尘,但了尘恍若未觉,只是疯了一般挥拳!
就在这一刻——
一道身影从城墙下的阴影中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