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培养人才的时候，人才们也在暗中偷偷观察着他。
这是上下级磨合的一个过程。
张以奉对侯方岩说：“官人行事中正平和，率先垂范。我黑旗军兵数虽少，却可以一当十。”
侯方岩放下大枪，用袖子擦拭额头汗水：“我听沈队官说，州尊这些年战功赫赫，治理地方亦颇有政绩，论文事足以升任巡抚，论武略也可官至总兵。”
他们加入黑旗军之后，知道了许多密辛。
尤其是辽东齐家堡之战，赵诚明将功劳分润给辽东诸将。
但在黑旗军内部，这并非秘密。
有一种东西，叫作——个人魅力。
曹凤祯起来后，看见赵诚明给一众年轻文人讲述系统练兵法。
有这样一种人，他不必吆五喝六，不必动辄杀人，甚至能和底层军官士卒打成一片，但他仍然具有很高的威信。
没人敢以下犯上。
赵诚明便是这等上位者。
吃完早饭，众人继续上路。
张忠文说：“宁陵来电，李自成正围攻密县，粮道断绝，我军只有一日半补给。”
赵诚明点头：“加速行军。”
于是黑旗军闷头赶路。
赵诚明拿出手机看看，赵纯艺给他发消息：【货架上有一把枪，你试试。用货架上的子弹，那是亚音速子弹。】
赵诚明打开胸包瞄了一眼，将货架上的手枪拿了过来。
这把手枪造型奇特，前面部分枪筒是圆的，像是分成了两段。
前面还额外加装了圆筒状的消音器。
赵诚明拿起手枪感受一下，这种枪手感不怎么好，因为头重脚轻。
他策马脱离队伍，拉动套筒，对路旁的一棵树扣动扳机。
噗。
小树树干的树皮被掀开少许，树干上多了个洞。
赵诚明也算是用枪的老手了。
甫一上手，他就知道这种亚音速子弹的威力没有正常手枪子弹大。
威力小，射程近，所以只能近距离作战使用。
因为头重脚轻，开枪的时候，没怎么感受到枪口跳动。
这手枪最值得称道的是消音。
并非完全没有声音，甚至无法做到完全消焰。
但声音已经小到了忽略不计。
赵纯艺发来消息：【打完一弹夹子弹后需要更换消音器内的琴片，我把教程发给你。】
赵诚明先看，教程，然后对准路旁的树干连连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
一口气清空弹夹，赵诚明等消音器温度下降后才拧下，按照教程更换琴片。
所谓琴片，即一种角度向枪口外倾斜的小拨片，子弹出膛的时候，会刮到这些琴片，如同人掀开门帘子出门，从而达到消音的目的。
赵诚明回复：【厉害了赵参谋，这是暗杀神器。】
赵纯艺说：【董茂才他们去辽东救人去了，我认为给他们送去这种微声枪，完成任务的概率更高一些。】
赵诚明深以为然。
……
于清慧乘坐郑亭驾驶的旋翼机抵达宁陵。
以前新作物仅限于山东地区，但今年于清慧准备将新作物与改良的耕种技术扩散到中原地区。
以前，赵诚明体系，多少有些敝帚自珍。
粮食是个优势。
此一时彼一时。
但于清慧也不会默默无闻的做好事，她另有一番筹划。
钟兆和前来迎接，不敢怠慢：“见过于助理。”
于清慧如同男子一般还礼：“钟典吏公务为重，不必来迎的。”
两人略作客套，钟兆和邀请于清慧共乘马车，并不避讳。
赵诚明体系上下，形成一种重效率而轻礼教的风气。
不能墨迹，不能矫情，务实第一。
两人上车后，于清慧立刻道：“此次来为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钟兆和自然知晓。
每个地区普及新作物，农户都难免迟疑。
让他们吃饱饭，还要打消他们的顾虑。
宁陵原本是黑旗军西进的前哨，但现在赵诚明在河南四处布局，宁陵的前哨作用已经没那么大了。
毕竟触角最远都延伸到湖广一带。
但宁陵仍是很重要的中转站。
如意房和多方商讨，决定要彻底将宁陵彻底划归己有。
钟兆和说：“若图宁陵桑梓，绕不开宁陵苗氏。”
于清慧点头：“我此次所来，便是冲着苗氏而来。”
苗氏，当初被高名衡定义为“河南四大凶”的苗思顺家族。
杀人放火，侵吞田产，没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后来苗思顺死了，苗氏大不如前，当初数千的私奴家丁武装，大部分被遣散。
如今苗氏是苗思顺的儿子苗恒芳当家做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意房作为赵诚明的幕僚团，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他们审时度势，觉得今年和往年都不同。
于清慧没和钟兆和说太多关于苗恒芳的事情。
她说：“今岁建虏必有大动作，流寇中李自成与张献忠崛起势不可挡。可见，大明寿命已入倒计时。咱们的治理方法行之有效，如今便要设法普及。我听闻官人收了许多文人，便从他们开始，实行半年一轮之履职能力提升培训。十年树人太久，时事必争朝夕……”
赵诚明重视教育。
但培养一代人至少是十年。
大明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从成人教育开始临阵磨枪。
十年之后，再进行大换血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