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周日，动物园内到处都是带着小孩儿来玩的亲子团。空气中弥漫着冰淇淋和爆米花的香味，园中播放着欢快的曲子。
路晨坐在花坛上，盯着人来人往，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陌生。
她真的能这么无所事事地坐在这里吗？紧绷的精神确实松懈了下来，而她却不适应这种突然闲下来的感觉。
“陈默，他不会只是想诓我陪他一起玩吧？”
这么一个热闹、欢乐并且充满了孩子的动物园，真能让她更深入地去理解模因污染到底是什么吗？
“给你。”
头顶出现了一团阴影，路晨抬头，却见陈默拿着两个冰淇淋。
路晨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
冰冰凉凉，奶味充足，很是甜腻。
“陈默，我刚才一直在观察，这地方很正常。”路晨说，“我以为你要带我去什么污染区，让我直面真正的异常体。”
陈默眯起眼睛笑了：“谁说这里不是污染区呢？”
“这里是污染区？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孩子？岂不是很危险？”
在路晨看来，没有全副武装，没有全封闭，甚至都没有告知民众“这里很危险”的地方，怎么可能是污染区？
再不济，也要建造两层黑金墙壁，将动物园和城区完全隔离。
“有时，污染区并不需要在物理层面上彻底封闭。最重要的是，来到这里游玩的游客，只要他们认知到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动物园就行了。”
不需要从物理层面上完全封锁？
路晨的脸色变了，她想到了黑金渡轮。
“那为什么黑金渡轮就需要用黑金制造？”
陈默扬了扬眉：“你必须要扭转一个观念，黑金并不是盾牌，它不能防住模因污染。
我们使用黑金来做船，只是为了保证在污染入侵时，让船能维持船的形态。本质上是要让船上的人不会被船本身坑死，不掉落到海里。”
路晨低下头，似乎在思考陈默的话。
“那么，如果技术和材料符合条件，我们是不是也能制造出可以防御污染的船？或者涂层？”
只要技术不断发展，她觉得是能造出来的。污染归根结底应该是外来的灾难，就像是酸雨一样，只要技术到位，材料到位，未必防不住。
而且还要节省成本，比如……研发出一种比黑金还要稳固的防御涂层。
路晨还是会下意识觉得，厉害的涂层能够防御住污染。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不粘锅的涂层不也扛得住火焰的高温而没有烧坏吗？
陈默笑了笑。
路晨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小傻子的感觉。
对方那笑容仿佛在说“你还是没理解，你不懂，等着看吧”。
“你的冰淇淋要化了。”陈默指了指路晨手上的蛋筒，“好了，不聊工作了，这里也不是聊工作的地方，既然都来了，不如好好享受这个假日。”
“等会儿……你刚刚说假期？我们不是来考察的吗？”路晨眯起眼睛，她觉得陈默就是想出来玩！以公济私。
“是考察，但为什么不是玩呢？这两者并不矛盾。”陈默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来吧。”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洋溢着慵懒的气质，就像是他们真的是来玩的一样。
路晨心中的疑惑颇多，只好握住陈默的手。
陈默用力，将路晨拽起来：“腿坐麻了吧。”
路晨点了点头。
陈默道：“你应该多锻炼一下，出去走一走，不要总是待在办公室画图。”
“我们接下来去哪？”路晨忽略掉陈默的话，转移了话题。
陈默掏出两个小本子，将其中一张递给了路晨。
《动物园护照》
扉页上贴着一张合影，正是刚才他们在大门口拍的那一张。
“第一条规则，所有要入园的游客，必须要在大门前拍照留念，或者提供一张自己的照片。照片会被制作成游园手册，呃……官方包装成了‘动物园护照’。”
路晨继续翻开着小本子，后面每一页都有一个动物图案，旁边还有空白处以供游客盖戳打卡。而最后一页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
“第二条规则，每游览完一种动物，都要去打卡点盖章。”
路晨皱起眉头：“你们怎么保证所有人都会去盖章？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卡盖章吧？”
陈默扬了扬眉毛：“没错，所以只能鼓励游客这样做，护照是免费的，每打卡一种动物都会拿到一些小奖励，全部打卡完的人能免门票钱。”
“还有一条补充规则，如果发现手册上的动物图案和实际不符，尽快找到最近的纪念品店，寻找蓝衣店员更换手册。”
路晨抚摸着动物图案，发现图案居然是用黑金制作的。
她隐约懂了什么。
“其实这些规则都是在诱导游客经常拿出手册看看。”
“不过，我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让你充分理解模因污染的意义，因此我们暂时不需要看手册。”陈默眨了眨眼，“我们就按顺序玩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按照规则来？主动触发被污染的条件？”
“放心，这是让你亲身体会一下，我们会将污染程度控制在一个安全值内。”
“这个太冒险了！我需要穿上防护服。”路晨瞪大了眼睛。
陈默歪着头，有些无奈：“防护服不是万能的，而且……我们当前的防护服并没有那么强大的预防能力。”
“……就像雨衣一样，不一定防住所有的雨水，裤脚还是会湿。但只要我全身都穿着防护服，污染总不能穿透防护服渗透进来吧？”路晨坚决地说。
陈默咧开嘴笑了：“要不要打个赌？”
“你说。”
“接下来我们会深入动物园，去探索污染密度更严重的区域。如果你在穿着防护服的情况下，反而被污染了，那你就要承认，只是在渡轮上涂上黑金涂层是不可行的。
换句话说，纯粹的物理防护是无法防住污染的，这其实和你下意识的观念是反着来的。”
“纯粹的物理防护没有防住，就说明这个物理防护不够强大，要么材料选错了，要么是强度不够。”路晨双臂交叉抱着胸。
“打赌吗？”陈默眯起眼睛，又问了一次。
“赌就赌，有什么怕的？如果我输了，我就去说服船厂的高层，还有那些老顽固，让他们接受完全用黑金造船，让他们解决经费问题。”路晨斗志昂扬，“如果你输了，就留在厂里，永远当我们的模因顾问怎么样？”
“成交。”陈默勾起狐狸般的笑容。
……
路晨从背包里掏出了提前预备好的防护服，直接套在了身上。防护服上涂了一层黑金，几乎不反射光，看着就像是黑色的雨衣。
“你出来玩儿还随身带着防护服？”陈默有些震惊。
“不是你说的咱们要来考察吗？”路晨的嗓音提高了一个度，“谁知道你想边玩边考察？”
陈默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是觉得你平时太紧绷了，所以才想顺便让你放松……”
路晨抬起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
穿完衣服和裤子，她还套上了鞋套，戴上了帽子和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