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今天不聊工作，聊风月？
血海好美啊，像一块红宝石？
唉……路晨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她不会。
或许唠唠家常，让他评价一下自己这一桌子菜做得怎么样？
我们都这么熟了，就像往日那样相处吧，不要紧张……
12点。
路晨抬头看了一下挂钟，深吸一口气。
但不能一直岔开话题，她总要将心中所想告知陈默。
她微微张嘴，想要提前演练一下，但却始终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没有人教她如何坦率地表达情感，似乎说出自己的感受是可耻的。
路晨深吸一口气。
要不然直接亲上去得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十二点过一刻。
十二点半。
一点钟。
他始终没有来。
路晨拿着通讯器，呆呆地看着早已凉掉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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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天空中开始下起了血雨。
这场血雨很大，将整座上京市都笼罩其中，仿佛形成了一道血雨天幕，将这里和外界完全隔绝。
路晨对陈默的担心达到了顶峰。
他没来赴宴。
现在，又下起了血雨。
陈默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路晨联系了控制局总部，联系了船厂，联系了她能想到的所有人。
通讯部门的同僚告诉她，陈默在赴宴之前接到了小陈的通讯。
他在接到小陈的加密通讯后，就立刻抛开了和她的约定，直奔观测台。
小陈？
路晨的脑中浮现出那个清瘦的女孩。她只见过那孩子一面，当时那女孩时刻不离地待在陈默的身边，就像是忠诚的护卫，路晨想要单独和陈默说话都很困难。
“一定发生了非常紧急的情况，他的助手小陈向他发出了警报。”
“希望他一定不要出事。”
紧接着，路晨就收到了她最难以接受的消息。
“路晨，陈默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他那么厉害。”
“无论谁死，他都不可能死。”
“陈默确实死了，尸骨无存，小陈是他临死前最后见到的人。”
路晨手上的通讯器掉在了地上，她瞪大了双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但她的大脑却拼命地屏蔽这个坏消息带来的影响。
她机械地低下头，看着那一桌子凉透的菜，又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子，大脑一片嗡鸣。
一股血气直冲大脑，让她眼前发黑，她连忙扶住了桌沿，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几秒后，她感觉眼前重新清晰了起来。
“我想见一见小陈。”
她是最后一个见到陈默的人，她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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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陵园的路上，路晨发现上京市变了。
这座城市仿佛成为了一座孤岛，被血雨形成的雨雾笼罩。莫名其妙的，城市之外的消息一个都传不进来，或者说，人们被困在了这座城中。
上京市之外，尽是一片血雾，看不到其他城市和区域，就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上京市，其他区域全部凭空消失了。
而且，异常事件迎来了全面爆发。
总部随后下达并执行了信息删除计划，正在分阶段、分批次推进该计划。第一阶段，至少要让总部所在的上京市变得安全起来。
她听说，局长也在和其他地区联络，但通信极为不稳定。大家只知道，其他地区也在着手开始信息删除计划。
路晨理解总部的决策，只要那些高科技设备和知识还存在，异常体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而人们脑中的知识也是污染源，也会助长污染蔓延，这样下去，没有任何办法根除污染的源头。
不久之后，城中的人都会被扭曲成拟像，最终能维持不变的只有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小孩子。
污染爆发的速度太快，快到人类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近乎一刀切的方式消除污染源。
因此，他们宁可舍弃一切现代科技，舍弃脑中有关现代科技的知识，只为了活命，让人类能延续下去。
这一路上，路晨见到不计其数的人当着她的面变成了怪物。
路晨握紧拳头，事态变得严重，正朝着她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
英雄陵园。
路晨终于见到了小陈。
小陈一直沉默不语，脸色差得惊人，她的身体也瘦得惊人。
“我叫陈茉。”突然，她开口说。
路晨微微睁大了眼睛，陈什么？她为何和陈默叫一个名字。
不过，她叫什么无所谓了。
“那么，陈茉，陈默临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茉张了张嘴，眼神有些呆滞，她的反应比往日要更慢些。
“人的消亡并不是终点，或许是起点，当我们再也见不到一个人时，在心中念着他，那么迟早有一天还能再相逢。”
“？”路晨有些惊讶。
“这句话是陈默留下的。”阿茉露出温暖的笑容，“他说让我记住这句话，让我每一天都开心。”
路晨愣住了，在心中反复揣摩着这段话。
阿茉只说了这么多，便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过后，路晨站在陈列馆前，盯着陈默的灵位和遗照。
“好啊，我还以为我们关系不错，结果到最后，你把一切都托付给了陈茉。”
“你将所有的遗物都给了她，还给局长留了信，你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当。”
路晨笑极生悲，发出一声呜咽，泪如雨下。
“你怎么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呢？”
“你怎么就这么突然地走了？”
路晨站了许久，然后擦干了脸，毅然决然地转头离开。
“人的消亡并不是终点，或许是起点，当我们再也见不到一个人时，在心中念着他，那么迟早有一天还能再相逢。”
“陈默，我觉得你没死。”
“这个城市变得不对劲了，不对，应该是这个世界变得不对劲了。”
“我感觉这里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城市了，或许我们已经被拖入了一个和现实很相似的异常空间。”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异常空间之外，真正的现实中，你是否还活着？”
“我会坚持我的方法，只有顶配的黑金战舰能在困境中杀出一条活路，我会找到真相的。”
*****梦醒********
路晨从梦中惊醒，仿佛溺水的人找到空气，猛然吸了一大口空气。
她梦到了不少以前的事。
她梦到了刚到船厂的事，刚认识陈默的场景，还梦到了和陈默那无数个在会议室彻夜畅谈的日子。
她还梦到了陈默带自己去动物园的情景，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爆米花味，那气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现在的她的鼻头尖缭绕。
她还梦到了自己盛装打扮，做了一桌子的菜，等待着给陈默过生日。
充满了酸甜苦辣的梦，是金黄色的梦，像是珍贵但却泛黄褪色的老照片，也是她曾经历过的日子。
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在写着乱七八糟公式的墙上，又填了一笔。
“这是第几个‘正’字了？我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路晨神志不清，头昏脑涨。
脑中保留的那些涉及到核心而禁忌的情报，令她成为了靶子。最近几天，她越发无法确定自己是谁了。
“但是，依然要计算，还差一点点，我就能知道他到底去哪了。”
墙壁上，那些杂乱的文字依稀可见。
我是路晨，
GM=I/V−KG
▓是路晨，
R=21ρv²CDA
我是▓晨……
v=W/(3.14×C▓×ρ×A×P)
我是▓▓▓▓
我是路晨，我是路晨！！！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路晨的表情癫狂，手上不停，白墙上又多了许多公式。
“快点计算，快点！”
路晨突然咳嗽，然后打了一个嗝，一缕缕绿色的气体从她的口中喷出。
半晌后，她颓然跌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想要回到之前那个金黄的梦境中。沉浸过去固然可耻，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使用的“锚点”
“我……一定会找到你。”
休息过后，路晨睁开眼睛，之前的癫狂早已被深邃的沉静覆盖。
她站起来，继续在墙壁上写写画画。
（金黄的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