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
云机子连忙起身拦住雷霆真人，“道兄三思！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还有什么好计议的？”
雷霆真人酒意上头，平日里的矜持稳重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腹不甘和怨气化为的暴怒，“他李余敢做，难道还怕人上门讨说法？！”
云机子见他执意要去，急得额头见汗。他固然同情雷霆真人的遭遇，但以他对李余那有限的了解，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坑”一位天尊高徒，还坑得如此干净利落，要么是蠢得不知死活，要么是……有恃无恐。
而从种种迹象来看，后者可能性更大。
“道兄，你听我一言！”
云机子死死拉住雷霆真人的袖子，“那李余来历不明，连不少府君、天尊对他都态度暧昧。他敢这般行事，只怕身后真有什么倚仗。咱们这般贸贸然打上门去，万一……”
“万一什么？”
雷霆真人甩开他的手，冷笑，“万一他背后有大背景？？万一他抬手就能镇压金仙？云机，我师尊也是太乙！我雷罚天尊的弟子，难道还怕了他一个装神弄鬼之辈不成！”
云机子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雷霆真人这话虽带着酒意，却也不全是虚张声势。
雷罚天尊在太乙金仙中也是资历极深、威名赫赫的存在，执掌天劫雷罚权柄，地位尊崇。雷霆真人作为他的嫡传弟子，确实有底气不怵任何同阶，甚至面对一般太乙金仙也可保持几分矜持。
可他总觉得，那李余……不是能用常理揣度的人。
“罢了罢了，”云机子叹道，“道兄执意要去，小弟也不好阻拦。只是……容小弟陪道兄走一趟吧。万一有个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雷霆真人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暴怒稍敛，露出一丝感激之色：“云机……多谢。”
云机子苦笑：“你我交情，何必言谢。只是道兄，咱们此去是讨说法，不是拼命。无论那李余如何回应，还望道兄克制一二，莫要真动起手来。”
雷霆真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自有分寸。”
雷霆真人携云机子离开仙镇、往鄱阳水府而去的消息，几乎在他们动身的同一时刻，就有人通过各路传讯玉符飞向了仙界各方。
这自然不是巧合。
雷霆真人之事，最近在仙界传的沸沸扬扬，虽然此地偏僻，但却也还是落在了有心人眼中。
“西边……那不是鄱阳湖的方向吗？”腾霄公子听得传言，脸上绽开一朵灿烂的笑容。
他转头对身旁聚集的一众狐朋狗友道：“诸位，好戏要开场了！”
众人纷纷凑近，七嘴八舌询问。
“公子，可是雷霆真人那边有动静了？”
“他去找那李余麻烦了？”
“消息确切吗？”
腾霄公子施施然站起身，负手踱步，笑容得意：“有人看到，雷霆真人与另一金仙，气势汹汹往鄱阳湖去了，此刻二人已动身，算算时辰，最多半个时辰便到鄱阳水府。”
他环视众人，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诸位以为，那李余会如何应对？”
“还能如何应对？雷霆真人虽不是天尊，那也是正经八百的金仙，成名多年的人物。他师尊更是雷罚天尊，太乙金仙！李余再有天大胆子，也不能当面硬顶吧？”一人道。
“我看未必。”另一人摇头，“那李余若是软骨头，当初就不会敢抗那雷霆真人，只怕不会轻易服软。”
“不服软又如何？他一个初入金仙的野路子，就算是手头有先天灵宝，只怕也不一定是雷霆真人的对手？雷霆真人可是金仙后期！”
“就是。雷霆真人就算打不过他，还有他师尊呢。李余再狂妄，敢跟雷罚天尊叫板？”
腾霄公子抬手制止众人的争论，慢悠悠道：“诸位不必争。无论李余是服软还是硬顶，这一趟他都讨不了好。嘿嘿，雷霆真人正愁没处撒气，他若敢硬顶，今日鄱阳水府只怕要变废墟。”
他端起酒杯，笑容阴鸷：“无论如何，李余和敖葵儿都麻烦不小。咱们只需坐在这里，等着听好消息便是。”
“公子说得是！”
“来，为雷霆真人旗开得胜，干杯！”
“干杯！”
一片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这些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鄱阳水府火光冲天、李余狼狈跪地求饶的场景，仿佛已经听到了雷霆真人畅快淋漓的怒吼与敖葵儿的哀泣。
鄱阳湖，暮色四合，烟波浩渺。
湖心深处的水府，今日依旧如往常一般宁静。府外巡逻的水族卫士井然有序，府内侍女往来侍奉，灯火温润，一切如常。
但敖葵儿知道，这份平静即将被打破。
她立在会客厅的窗前，望着西边天际那若隐若现的、渐渐逼近的两道遁光，秀眉微蹙。身旁，李余正不紧不慢地品着茶，神色悠闲，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看这模样，像是雷霆真人来了。”敖葵儿轻声道。
“嗯。”李余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来得比我想的还快些。”
敖葵儿转身看向他，眼中有一丝忧虑：“雷霆真人此番前来，多半是来寻麻烦的，只怕来者不善。”
“自然是来者不善。”李余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语气依旧平和，“不过葵儿不必担心，此事咱们占着理，任他来势汹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敖葵儿咬了咬唇，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