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雷戈嘴角抽了抽，迅速压下去。
马尔高克右边的脑袋微微点了点。
克拉戈继续说：“恶魔不是食人魔的敌人，是所有活物的敌人。”
“那个兽人说得对。如果我们现在不结盟，等恶魔来了，没人会帮我们。”
他转向那些法师贵族。
“你们想要保护食人魔的传统。然而说到底，我们的传统只有一条，食人魔要统治世界。”
“但现在统治世界的不是我们，是那些兽人。他们摧毁我们的城市，屠杀我们的人民，奴役我们的同胞。”
“什么传统也救不了我们。”
克拉戈说完，退后一步，站到百夫长那方。
他身后的破法者们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短暂的沉默中，没有人跺脚，也没有人说话。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老百夫长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抬起脚，重重跺在地上。
咚。
年轻的百夫长跟着跺脚。
咚。
其他百夫长齐刷刷跺脚。咚咚咚咚，震得地面都在抖。
法师贵族们脸色铁青。
那个掀桌的贵族站在原地，嘴里的口水已经咽了回去。
他看向其他贵族。
有人低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议会的多数成员已经做出了选择，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随便否定他们的意志。
瓦雷戈清了清嗓子，在跺脚声停止后开口，“还有人要吐口水吗？”
没人应声。
瓦雷戈等了三秒，然后转身，朝马尔高克躬身行礼。
“陛下，议会已有结论。”
马尔高克左边的脑袋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尊重’议会的决定。”
他站起身。
右边的脑袋跟着开口：“召那个兽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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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隆坦再次走进王座大厅时，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些法师贵族还站在左边，但没人再看他。有人低头盯着地面，有人盯着石柱上的浮雕，就是不看大厅中央。
百夫长们站在右边，站得笔直。老百夫长冲他点了点头。
破法者站在王座偏右方，克拉戈面无表情，目光却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瓦雷戈站在王座之下，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王座上，马尔高克两个脑袋都盯着他。
杜隆坦走到大厅中央停下。
马尔高克左边的脑袋开口。
“兽人。”
“高里亚帝国，接受你的盟约。”
杜隆坦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王座上的双头食人魔，等他说出条件。
马尔高克右边的脑袋接话。
“而我们的条件，有三。”
“第一，悬槌堡仍是高里亚帝国。食人魔保持独立。你们兽人不得干涉我们内部事务。”
杜隆坦点头。
“可以。”
“第二，战后共享战利品。”左边的脑袋说，“领土，猎场，战争财富。所有从古尔丹那里夺来的东西，各取一半。”
杜隆坦沉默了两秒。
“参战方不只有你我，这个条件必须邀请各方详谈。”
“那你必须现在就接受我们最基础的要求。”马尔高克的右脑袋说，“悬槌堡周边的所有土地归我们所有，其他种族不得染指。”
杜隆坦立刻答应下来，“这没有任何问题。”
“第三。”左边的脑袋继续说，“互相援助。恶魔进攻时，双方军队共同作战。不能推脱，不能拖延。”
杜隆坦点了点头，“这本来就是结盟的初衷。”
“那就这样。”马尔高克一声令下，瓦雷戈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
托盘上放着一只石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旁边摆着一把石刀，刀身漆黑，刀刃闪着寒光。
马尔高克从王座上缓缓走下，停在杜隆坦面前。
两个脑袋同时低垂，三只眼睛看着这个比他矮了近一半的兽人。
杜隆坦昂起头，毫不畏惧地与食人魔对视。
马尔高克的右脑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将要缔结血盟。”
“高里亚帝国与霜狼氏族，自今日起，结为盟友。”
他伸出左手，手掌大得惊人，皮肤粗糙，指节上套着三枚沉甸甸的金戒指。
杜隆坦也伸出左手，虽远不及对方庞大，掌心却同样布满了老茧与伤疤。
瓦雷戈捧着托盘上前，马尔高克右手抄起石刀，刀尖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血便渗出来，滴入石碗中，碗里的清水被染成暗红色。
马尔高克将石刀递向杜隆坦，杜隆坦接过，冰凉的刀刃贴着掌心划过，更鲜艳的血珠滚落，坠入碗中。
食人魔与兽人的血液在碗里相遇，融合在一起。
瓦雷戈将碗举起，马尔高克俯身，嘴唇凑到碗边饮下一口，随即抬眼看向杜隆坦。
杜隆坦则等待瓦雷戈将石碗送到嘴边，同样饮下一口，铁锈味的血水滑入喉咙。
马尔高克点了点两个头，用威严的声音说道：“兽人，别让我后悔今日的决定。”
杜隆坦昂起头，目光坚定：“当然不会。”
数个小时之后，悬槌堡城门外。
杜隆坦站在逐夜旁边，五名霜狼战士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身边还站着一队食人魔。
三十个人，全副武装。领头的是那个年轻的百夫长，他换了一身新甲，胸前挂着代表百夫长的骨制徽章。
瓦雷戈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走到杜隆坦面前，停下。
“兽人。”
“这队人跟你走。百夫长洛卡克，皇帝亲自挑的。”
杜隆坦看了眼那个年轻的百夫长。
洛卡克冲他点点头。
杜隆坦转回头，看着瓦雷戈。
“替我谢过皇帝。”
瓦雷戈咧嘴笑了。
“会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们会布置好传送法阵，在必要时，高里亚帝国会由此出兵。”
杜隆坦点了点头，食人魔本来就不擅长快速移动，但有了传送法阵，他们依然可以统治整个德拉诺。
瓦雷戈已经恢复那副标准的笑脸，退后一步，朝他挥挥手。
“一路顺风，兽人。”
杜隆坦翻身上了战狼。
他最后看了一眼悬槌堡。
城墙上的缺口还在，坍塌的痕迹还没修。但城门上方，那面绣着六芒星和独眼的高里亚旗帜，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杜隆坦催动战狼。
战狼迈开步子，朝东北方向奔去。
五名战士跟在他身后。
三十名食人魔迈开大步，跟在他们后面。
脚步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抖。
身后的悬槌堡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