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盖上的洞重新被封好。
看着韩杰将赤怒收起,孟清瞳试探着用脚踩了踩,担心地问:“这一块儿真的不会突然掉下去吗?”
韩杰笑道:“你不特地用什么大术法去砸它,自然不会掉下去。真要受到了那种程度的冲击,先塌的会是整个鼎,也不在乎这一个洞了。”
孟清瞳蹲下摸了摸,先前被切掉的边缘,确实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缝隙。
上来之前,她足足收拾了三遍,但现在就要离开,她还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留在了重归封闭的西鼎里。
也许是味道,也许是节操。
反正,都找不回来了。
原本设想中例行的情报交换,拜韩杰所赐,孟清瞳做得断断续续,也不够准时。
幸好留在外面负责接应的是齐爽。酒蒙子到了西鼎市,就像登徒子进了女儿国,真不好说这段日子,她和孟清瞳谁清醒的时间比较长。
喝归喝,齐爽的职业操守还在。
神恩教派的一系列变化,都被她或明或暗地打探出来,总结了一条比较明晰的时间线。
简单的说,古林特在肃清弟弟暗中扶植的势力。
对于一个内部派系本就如此复杂的世界性宗教,异端一向比异教徒更可恨。
能明显感觉到,宗教解决这种内部事务,要比其他类型的组织更加激烈极端。
同样是内鬼导致镇魔鼎遇袭的事件,东鼎至今为止,只用极刑处理了几个证据确凿恶贯满盈的禁术邪修,大部分被抓捕的灵盟成员,要么已经被释放,要么仍处于关押候审的阶段。
而南鼎那边,教派内部的两个支系,那真是斗得人头滚滚,血浆满地,流淌的圣河都变得黑里泛红。
现在到了同样是宗教势力握有实权的西鼎区,杀气和当初的南鼎区相比,一点都不逊色。
并且,西鼎大区的武器流通不受太多限制,为了早年定下的一条“让平民面对邪魔能有起码反抗之力”的原则,这边随便一所学校,里面的枪械含量,怕是都比其他大区小城市的灵安分局多。
齐爽在悄悄跟了几次仲裁庭的小队行动后,非常感慨地留下了一串关于此地民风如何武德充沛的描述。
为了佐证她所言非虚,还配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图中是一位看起来温柔美丽的金发修女。她站在桌边,一脚踩着凳子,扯起教袍下摆,正在调整大腿皮带上枪套的位置,看神情,就像擦拭神像上的灰尘一样自然。
而那天齐爽最后看到的战果,是城郊一个小圣堂里隶属于某个秘密结社的全部二十七人,通通被当场击毙。
参与行动的仲裁者们最后点起了大火,在熊熊的火光外围成一圈,手中高举着神明救世像,以虔诚的表情高唱着圣洁的歌。
按目前的情况报告显示,舒特不是哥哥的对手。
古林特在摆脱了邪魔的影响后,以雷霆手段极其迅速地剔除了身边的暗桩,随即展开了大范围的清剿行动。
按齐爽的估计,舒特在教内的势力,至少在西鼎市范围内,应该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
但舒特依然下落不明,在这个信息极其发达的时代,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暂时没有被找到任何踪迹。
古林特的确拿出了大义灭亲的决心。
他在教内仲裁庭发布的通缉令,直接写明了舒特是渎神的叛教者,同时还向特兰诺斯施压,要求对方提供舒特任职期间在公司内的所有资料。
把与世隔绝时期的情报大致上补课完毕,韩杰和孟清瞳坐着小黑飞离西鼎,打电话问清位置,去找了他们这次的委托人古林特。
让他们有点意外的是,古林特没在圣堂里处理教务,而是就在西鼎旁的一个哨所中守着。
小黑都还没来得及起速,就不得不降落下去。
连日不见,大神官先生更瘦了些,脸上的皱纹更深,好像时光的刀在雕刻他的时候,总是格外用力。
孟清瞳斟酌了一下措辞,报告说:“西鼎内部的隐患已经彻底根除,但情况不可能有太大好转。之后一定要注意做好防护工作,不要让西鼎再承受任何高强度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