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鬼背负双手在场中踱步,边走边道:
“我给予你们资源,你们可以修炼,成与不成皆看尔等能力,但不管成还是不成,都不能耽误我的事,不可拖延阵法进度。”
“谁若是误了事……”
“死!”
轰!!!
一股无形威压如山岳落下,殿中众人齐齐跪地,身体瑟瑟发抖。
钟鬼再次坐下,屈指轻轻一弹,三道流光没入蓝怜三人体内。
“胡少虞差点坏了钟某大事,身死魂消,尔等三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啊!”
蓝怜身体一颤,口发惨叫瘫倒在地,身体蜷缩,疯狂抽搐。
柳儿、莫佩更是两眼发白、口吐血沫,浑身血管高鼓在外。
良久。
三女面色惨白倒在地上。
“谢山主!”
蓝怜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惧意:
“谢……山主不杀之恩。”
柳儿、莫佩更是连连叩首,尤其是柳儿,早已不复往日妩媚,整个人状若疯狂不停求饶。
殿中其他人无不身体发颤,垂首不语,唯恐触怒上方的钟鬼。
“马奎!”
“在。”
“以后阴山之事,我不在的时候由你看着办即可,若有违逆,可先斩后奏。”
钟鬼挥袖,扔给马奎一张令牌。
马奎也是炼气后期修为,且是鬼物,真正动手未必如胡少虞。
此番胡少虞、蓝怜起争执,他想管也无能为力。
现今有了钟鬼的令牌,则可携‘阴山之主’的威势镇压他人。
马奎面露肃容,接过令牌沉声应是。
“是。”
“可还有其他事?”钟鬼开口:
“一并说了。”
“老爷。”马奎抬头,道:
“近半个月来,白莲教的教众频频出现在阴山周边,更有一些散修伪装成流民,打探我阴山的情况,甚至有一股行商妄图闯过外面的迷阵,尚且不知是否与白莲教有关。”
“属下已经探到,雍州局势已定,白莲教已经集结重兵攻向冀州,阴山……怕是难以避开。”
钟鬼皱眉。
阴山阵法现如今已经布置三层,但想要抵抗白莲教怕是需要七层才行。
先不说材料够不够。
就算材料够,时间上怕也不允许。
不过钟鬼也不太担心。
他现在已经是道基中期,玄阴神幕也把阴山瘴气炼化的七七八八,再加上三四层阵法,除非金丹宗师亲自出手,不然就算不敌也可逃走。
阴山……
舍了也就舍了!
而且妄境那边兴许会有变数,届时他未必就不能稳占阴山。
当下缓缓闭上双眼,慢声开口:
“无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尔等只需加紧布置阵法,其他的无需理会。”
“下去吧!”
“是。”马奎应是。
*
*
*
成琅河。
北起成氓山,南至琅琊郡,途径密云府。
河水浑浊,浪涛起伏。
一艘不起眼的客船正逆着水流缓缓上行,朝密云府方向而去。
时值午后,两岸皆是连绵的荒山,偶有几声鸦鸣划破寂静,平添了几分荒寒。
船舱内,
左丘辞盘膝坐在铺着软垫的船板上,面前摊开的是一张密云府的详细堪舆图,指尖落在一处名曰黑风口的位置,眉头微蹙。
这一路逆水而上,他已经走了七日,沿途所见,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路边的荒村十室九空,远比邸报上写的还要惨烈。
此方混乱,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就在他收回心神,准备参悟功法之际,船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也打破了河面的平静:
“什么人?”
“站住!再靠近就放箭了!”
是护卫甲三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警惕。
有着穿越两个世界的能力,左丘辞在短短时间内积累了海量资源。
除了用在自己身上,他还暗中培养了一批精锐护卫。
十三甲卫!
这十三人对他忠心耿耿,且实力了得,每一位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流好手。
甲三耳聪目明,乃是顶尖探哨,一手箭术更得侯府的秘传。
紧接着,一道娇媚中带着几分冷冽的女声响起,顺着风飘进船舱,清晰地落在左丘辞耳中:
“烦请兄台通传一声,奴家屈湘竹,特来求见永安世子左丘辞。”
左丘辞双目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屈湘竹?
此女要干什么?
当下淡淡扬声对着外面道:
“让她进来。”
“是。”
护卫应是,悻悻收起弓箭。
只听船板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即船舱的竹帘被人掀开,一道倩影弯腰走了进来。
屈湘竹身着粉色轻纱罗裙,乌发松挽,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山茶花,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艳光四射。
她腰间别着柄银色软剑,行走之间,身姿摇曳如风中拂柳,一双桃花眼盈盈地看着左丘辞,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竹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声水声。
狭小的船舱内,瞬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带着甜香的脂粉气。
“左兄,别来无恙啊!”
屈湘竹轻笑一声,也不等左丘辞让座,便自顾自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没想到京城侯府世子竟然会孤身一人,走水路来密云这等荒蛮之地……”
“看来我们的目的一模一样。”
“哼!”左丘辞冷哼,目光冰冷看着她:
“妖女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左兄果然快人快语。”屈湘竹双手轻拍,脸上的笑意收敛,语气透着几分认真:
“奴家今日来,是给左兄送一场天大的机缘,也是给我们彼此一个合作的机会。”
“什么机缘?”左丘辞皱眉。
“左兄不是一直在查大宁王朝的秘密吗?”屈湘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奴家得到消息,当朝太子的独女昭阳郡主,不久前已从京城出发,前往密云府的栖霞寺上香,为前线平叛的将士祈福。”
“这位郡主是太子殿下最疼爱的女儿,也是探查大宁王朝秘密的关键人物。”
左丘辞眉头微挑,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屈湘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日后,我们的人会在栖霞山附近设伏,假意劫持昭阳郡主。”
“到时候,左兄你适时出手,英雄救美,从我们的人手中救下郡主。”
“以左兄的身份、相貌、本事,定可轻易俘获这位郡主的芳心,日后拿到大宁皇室的核心秘辛,岂不是顺水推舟的事?”
她看着左丘辞,语气真诚却又带着几分蛊惑:
“左兄,这是你能接触到大宁王朝核心秘密最快、最稳妥的办法。”
“我们各取所需,你拿到你想要的秘密,我们也借这件事搅乱皇室的布局,何乐而不为?”
话音落下,船舱内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