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瞳挂掉电话,把手机还给章心雨,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你平时有没有觉得,你老公也因为感情的事挺焦虑的?”
章心雨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以前他没有追到我的时候,是挺着急的,后来……应该没有那个必要了吧。我答应和他在一起,就绝对不会再想别的。我是真的决定全心全意爱他,我觉得我也做到了。”
孟清瞳靠在办公桌边,斟酌了一下词句,说:“可万一他焦虑的不是觉得你不够爱他,而是觉得你太爱他了,他没有办法给予平等的回报呢?比如说,这种心情就像是他觉得你好爱他,想让他自己值得这份爱,但是受限于各种现实原因,比如说工作忙,没时间多陪陪你,所以他做不到,这样也是会让人焦虑的吧?”
章心雨微微皱眉,很认真地思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那要是我每天中午给他送饭过去,多陪他一会儿。他的同事会不会笑他?”
孟清瞳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的初级恋爱脑,跟人家终极恋爱脑不在一个档位,还真是聊不到一块去。
她想要和韩杰分享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可对章心雨来说,陆宁就已经是她的所有美好。
不管怎样,该做的工作还要做,不能真因为婚姻危机,就让陆宁丢了工作,酿成更大的危机。
贫穷疾病,这些恶劣的条件,就让它们永远停留在婚礼誓词的假设中吧。
孟清瞳抓紧时间,赶在陆宁那边大闹人力资源部之前,从灵安局的官方委托平台上,向他们那家公司发送了邪魔事件协查通告。
反正她已经想好了,最后真要找不出个邪魔,就让小黑来充数临时客串一下群演。
等陆宁赶来的时间,方悯继续接待下一个咨询客户,孟清瞳就把章心雨带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让余佳音陪在旁边,跟她随便聊了聊家里的事。
其实除了精神上对丈夫的过度依存,章心雨的婚后生活还算是正常健康。
她每天七点多起床准备爱心早餐,下楼扔垃圾,顺便感受一下外面天气,回来给陆宁挑选好今天的穿搭,掐着时间叫醒他,一起吃饭后送他去地铁站。
回来路上,她一般会逛逛市场,买菜和补充家里的一些日用品。到家后,她打扫打扫卫生,就会登录电脑,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接的工作。
为了增加收入,她还买了些教材,现在正自学画画,据说她在美术方面的天赋还不错。
中午她通常是简单吃个挂面,饭后继续干零活,偶尔觉得累了,会午休上一个钟头左右。
下午不管多忙,为了备孕,她都会认认真真健身一个小时,吃叶酸,吃维生素,在小小的晾台上,安安静静地晒会儿太阳。
通常傍晚的时候,陆宁会给她准信儿,大约几点可以到家,她就按那个时间准备晚饭,然后掐着表,提前大约十分钟左右到地铁站去接他。
陆宁有应酬在外面吃晚饭的时候,她会根据情况做一锅养胃粥或是解酒汤,自己随便吃点儿,估计差不多到时间,就找去陆宁吃饭的地方等着。
她也怕打扰了陆宁的工作圈子,所以很少在他同事的眼前出现,只会在比较僻静的地方默默等待,等远远看到陆宁,再装作刚来的样子迎过去。
只要不是休息日,她的生活差不多就是这样规律的循环。就连刚才余佳音通知她来事务所,她也是坚持在地铁站送走了陆宁才来的。
等章心雨去洗手间,孟清瞳看着余佳音,颇有些感慨地说:“这委托我看不能让老韩插手。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她一比,我觉得我这恋爱谈得挺没心没肺的。”
余佳音小声说:“可我觉得,如果把一个人的全部都压在另一个人身上,说到底还是会有些负担的吧。再亲密的人还是应该适当保持距离,给彼此稍微留出一点空间。”
“人和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她又不像你这么好命,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有个忠犬男朋友守着你一起长大。她的人生这么多波折,难得下了决心去抓住点她想要的幸福,会用力过猛,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章心雨回来,孟清瞳觉得她的心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紧绷,时机差不多应该成熟了,就用很随意的口气问:“关于你做的噩梦,能跟我说说细节吗?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梦的内容主要是什么?你能记得多少?”
章心雨的后背下意识地绷紧,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神态,又有了几分不安的模样。
她犹豫了一下,说:“时间吗……噩梦差不多是从半个多月之前开始的,刚出新年那一阵吧。我陪陆宁去他家过年回来,当天晚上第一次做那个噩梦。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我觉得可能就是陪陆宁一起参加他初中同学会,有个女生好像曾经喜欢过他,吃饭的时候一直针对我。但我当时没怎么生气,因为陆宁又没有跟她好过,就是被噩梦吓醒之后,我才开始怀疑,难道我连这种醋也在吃?”
“后来呢?后来你做这个噩梦的频率高不高?”
“最多的时候连着做了四天,后来差不多也会隔一两天就梦到一次,梦的内容都是一样的,我能记住很多细节,就像我真的经历了那件事一样。梦里的时间应该不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几年后,应该也不会太久,因为梦里的我还是没有怀孕。我已经很认真地在准备了,应该不会一直都要不上的。”
感觉到她的口气有些阴郁,孟清瞳连忙说:“接着讲梦,讲梦里的细节,不要在意这些小事。”
“梦里的陆宁工作更忙了,应酬更多,我每天见不到他的时间更长。有时候他应酬晚了,我带着酒醉的他回家,帮他擦洗完,等他吐过,他就睡了,连句话都没办法跟我说。梦里的我就特别难过,难过,就开始胡思乱想,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结果正好有一次我去接他,把他扶出来的,是另一个很年轻的女生,我觉得……也比我好看一些。她就像是在赏赐什么东西一样,把陆宁还给了我,虽然没跟我说什么,可眼神让我非常不舒服。我没有办法控制梦里的我该怎么去想,反正那个我……莫名其妙认为陆宁已经不爱我了。”
章心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在应酬的地方撞见那个年轻女生三次之后,在一个休息日,我在家里做了一桌烛光晚餐。我很少喝酒,陆宁好像还挺高兴的,他都不知道我在酒里放了东西,喝下去后,很快就睡死过去了。接下来的细节,你们还要听吗?”
她最后这句话的口气飘飘忽忽的,让孟清瞳莫名其妙打了个冷战。
“如果后面是你具体动手的部分,我觉得你可以不说的那么详细。”
章心雨轻轻点了点头,非常简洁地说:“梦里的我就把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