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如果真打算在全世界的范围里收割愿力,当下这种模式确实既隐秘又高效率。
就是不知道那些被选入起源教廷的大神官,所背负的愿力究竟是消散了,还是被躲在那里的魔皇直接吞噬了。
如果是后者,千百年积累下来,只怕那个分身的实力已经不可小觑。
孟清瞳看看窗外,又有些紧张地问:“要是按照这个规律,下一个该被选走的肯定就是古林特了,咱们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韩杰沉吟道:“我倒觉得未必。起源教廷负责收拾的应该是那些彻底脱离了掌控的大神官。舒特如果真的是魔皇的一个分身,那古林特等于是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根本犯不着动用起源教廷的力量。”
一旦确定了这个思路,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倒也都可以解释了。
东鼎大区黄音明明无心教务,却一直占着大神官的位置,直到东窗事发、远遁避难,才选了个莫名其妙的继任者。
南鼎大区派系分裂,民众的愿力大多集中在阿尼尔身上,阿尼尔在保护东鼎时所遇的偷袭,兴许就是魔皇的手笔。
西鼎大区这边,舒特这个魔皇分身直接下场,想从古林特这截流。如果不是韩杰帮忙解决了古林特体内的邪魔危机,等古林特突发恶疾暴毙,整个神恩教派自然会落入舒特的控制之中。
炎鼎大区作为仅有的失控地带,应该是蕾琪这个位格极高的邪魔亲自坐镇的缘故。而且那边人口稀少,胡拉尔又没什么野心,对魔皇的大局影响极小。
这么看,魔皇的策划算是双管齐下。
他以鼎神教的资本,扶持起了灵盟和大批邪修,煽动着修士们心中对更多灵气的渴望,发起对镇魔鼎的一波又一波袭击。
韩杰和孟清瞳为此被牵制在镇魔鼎附近,修复、保护,很难再有余力去关注、调查鼎神教发生的事。
魔皇就可以在起源教廷中安安稳稳地进行它的计划。
等到最后九鼎俱破,大阵成型,它以神像之姿现身,集亿万愿力于一体,到时此消彼长,韩杰的胜算还真就成了未知。
孟清瞳对此十分紧张,已经惦记着要抓紧推进铸炼心剑的进度。
韩杰倒是依旧充满自信。
魔皇在他手下失败的次数太多,他不觉得这一次会是例外。
也许这种种布置到最后真的能让双方的实力逆转,但那也仅限于原本的他而已。
随着这段时间在微观层面上的进步,韩杰早已有信心远超当年最巅峰的自己。如果魔皇还是以那时候的他作为假想敌,到最后,他一定会给对方一个极大的惊喜。
孟清瞳的行动力一向很高,觉得事情紧迫,马上就投入更多时间去做铸炼心剑的准备。
韩杰拗不过她,只好乖乖去做一开始就答应过的辅助工作。
尽管已经体验过情意缠绵的热恋滋味,韩杰心底还是觉得,铸炼成剑,爱不如恨。
归根结底,剑是凶器,与恨天然相性契合。爱恨为材,在三星挂月山其实颇为常见,至少同水平的修士所铸炼出的心剑,皆是恨那一方要更胜一筹。
韩杰暗暗打定主意,待将来真的铸炼成功,若是效果不如预期,便只当做心上人送给自己的礼物,妥善收藏起来——反正剑原本也是礼器之一。
不知不觉,孟清瞳就又拿出了之前透支锻炼的那股疯劲。
齐爽发现了个挺有趣的清吧,晃荡过来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开开眼界,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孟清瞳都没结束阶段性冥想,只好自己悻悻然走了。
看到这一幕,韩杰心想,这时代的确是对魔皇最为有利。
这世间太过繁华,诱惑太多,修士想要沉下心刻苦钻研,难度更大。魔皇选在这个节点引他出关,做一场最终了断,的确有其道理。
教派的仲裁庭毕竟不算是什么合法机构,以极端手段处理教务,需要的就是隐秘和迅速。
但先头小队过去整整一天,都没有发来任何报告。
古林特一番斟酌之后,派出了第二批人手,这次的目标制定得非常保守,就是侦查。
同时,他还把针对舒特的通缉公布在了整个劳伦斯家族中。
但没想到,艾拉拜姆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劳伦斯家那个庄园,其实早就不复当年的盛况,在家族重心转到宗教领域之后,世俗的经营大都不再被放在心上。
以古林特如今的地位,留在那边庄园帮忙打理的远亲应该承受不住教派施加的压力才对。
但等了整整大半天,那边的管家才回了一条很简短的消息,说庄园一切如常。
这谎话连鬼都不信。
作为第一个调查目标,那里真要一切如常,仲裁庭的小队哪去了?
总不能是每一个成员过去之后都在当地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一个个热情地投入到当地的民俗活动中,忘了天地为何物吧。
第二批出发的队伍于午后抵达,这次他们携带了很多高科技设备,并不完全依靠个人能力,在外围就已经打开了传输系统,即时发送现场的影像,免得队伍出了什么岔子后,搜集到的情报也跟着一起全灭。
韩杰对这种直播也颇有兴趣,正好以此为借口让孟清瞳稍微休息一会,便拽着她一起去了接收端所在的办公室。
庄园外围的镇上一切如常,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小队成员分乘三辆特殊改装过的车,从不同方向靠近。
庄园外有大片已经荒芜的田地,杂草丛生,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稻草人在随风摇摆。
其中一辆车选的路线恰好从田地中穿过,坐在副驾驶的小伙子可能是精神上过度紧张,一直在碎碎念叨着一些祈祷词,绑定着视角的眼镜也跟着他晃来晃去。
明明是午后大太阳照着的好时候,硬是被他弄出了几分恐怖片的气氛。
车开着开着,刚刚快要离开田地的区域,那小子突然大叫了一声,跟着放下车窗,指着外面大声喊着什么。
孟清瞳一脸迷茫,一个单词也听不懂,但她看见古林特的脸色已经变了,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他在喊什么?”
古林特神情凝重地说:“他喊的是一个人的名字,是昨天出发的小队中的一员。他说……这个仲裁者,被做成稻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