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甘的视线紧盯着屏障内侧，感受的身周一片寂静，在自己被和小人族一道孤立在外之后一时有些出神。
他其实意识到了国王陛下用这样的方式交流并没有把他也和那两只小人族一样排除在外的意思——路西法知道他会读唇语，在屏障里主持安德烈和斯卡多罗姆的交流时，他甚至还因为角度限制莫甘不一定看到安德烈的嘴部动作，以帮忙梳理言辞的名义强行插入话题，看起来非常多余地帮忙复述了一遍。
国王陛下考虑事情的方式站在自己这边，这事非常荣幸也很令人欣慰。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听”到如此的线索。
第一件事，安德烈此行的目的没有错——他是真的想要毁灭魔法。
但是，他达成这个目的的理由和构思出实施方案的流程离奇到令人发笑。
他先是不知道从哪里听了记恨者抹黑铁血督查官的坊间流言，说自己那位隐藏的父亲年少无知时念过咒语却学不到家，因此为了声名而瞒下了事实，所以唯恐英年早逝，读了几页扯淡的闲书便希望通过“毁灭魔法”的方式保全自己；
然后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一个近期流行的阴谋论，据此认为斯卡多罗姆只是个痛心疾首地憎恨魔法弊端的大好人，在入狱前已经竭力找到了毁灭魔法的方式，却也因此被靠魔法维生的人迫害，这才被陷害安上了天大的罪名。
莫甘也不知道该对这种情报该作何评价……
该说他小小年纪就高瞻远瞩想要以颠覆这个世界能量机制的方式保命很有远见？还是说他对所有流言一概听信，实施行动之前却不肯想办法找自己的亲生父亲印证这件事比较荒谬？
但这个年纪的熊孩子也确实做什么事来都不让人意外……莫甘实在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定论可言，被迫把这事背后有人刻意引导的可能性当作保留意见。
而第二件事则存在一些尤其明显的蹊跷。出发点就在于国王陛下以小人族的存在为借口，借着那样的理由刻意开启屏障这件事上。
在莫甘的视角下，指出小人族是自己设立屏障的理由以后，他作出嘴型、十分清晰笃定地对阿尔卡狄斯说了句话。
【既然你已经设法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存在，我们就不必再兜圈子了。】
……
这是什么意思？
——斯卡多罗姆·阿尔卡狄斯和小人族能有什么共通之处？
站在旁边的安德烈肯定是不明所以的。他还没发育完成的大脑想不太多，说不准还会把这句话当作大人间某种开诚布公的前奏，类似某种搞不清目的的官方语法。
但是莫甘不同，质疑他人和在细枝末节里刨根问底基本是他人生中的“主线任务”。